不是锦虹先算定,江东恐陷腹背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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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合肥大将请战 思敌动吴侯设防

枭雄争锋传

诗曰:

"巢湖浪涌战云深,虎踞龙盘各沉吟。

不是锦虹先算定,江东恐陷腹背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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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城·夜雨潇潇

江东建业,时值仲夏,夜雨滂沱。檐溜如注,敲打青石,其声嘈嘈切切,更添几分肃杀之气。吴侯府邸,书房之内,烛影摇红。何锦虹独坐案前,一身素锦常服,眉峰紧锁,凝视着眼前那幅摊开的江淮坤舆图。图中“合肥”二字,墨迹犹新,却如一根淬毒的尖刺,深深楔入他心窝,痛楚难当。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在静室中回荡。何锦虹缓缓闭目,合肥城下那两月鏖战的惨烈景象,恍如昨日,历历在目:萧黄庶麾下巨舰楼船,拍竿如林,万钧强弩轰击城垣,砖石迸裂,烟尘蔽日;黄图亲率步卒,如潮如浪,前仆后继,蚁附登城。奈何那颜舍、胤精,真乃杨氏虎狼之将!颜舍手提大刀,身披重铠,刀光过处,江东健儿如割麦般倒下;胤精督率弓弩,矢石如雨,更有轻舟敢死,凿击水门。护城河水,早已染作赤红,浮尸累累,阻塞河道。最终,江东军却因粮道被劫,后援断绝,功亏一篑,饮恨退兵!

“两月血战,折损精兵逾万,楼船损毁数十,耗费钱粮无算……竟未能攻下此城!”

何锦虹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射,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叮当作响。他死死戳在“合肥”之上。“此城不拔,如鲠在喉!巢湖控于杨氏之手,其水师便可随时顺流东下,威胁我建业根本!杨世武更可借此地为跳板,觊觎我江东腹地!合肥,必须拿下!”

然则,一股深沉的寒意旋即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夜雨如幕,笼罩着建业城的万家灯火,也模糊了远方的江天。他推开窗棂,任凭冰冷的雨丝扑在面上,试图浇熄心头的焦躁。

“合肥……合肥……”何锦虹低声呢喃,复又摇头,“欲再攻合肥,非倾国之力不可。然则,荆州刘崇,那头盘踞上游的猛虎,岂是易与之辈?”

他眼神骤然锐利,穿透重重雨幕,仿佛看到了襄阳城头那猎猎飘扬的“刘”字大纛。

“若我是刘崇,闻我江东合肥大败,后方空虚,会如何?”何锦虹自问,心弦紧绷,“必是磨牙砺爪,虎视眈眈!只待我大军再出,兵锋重指合肥,他便乘虚而入,顺大江而下,袭我柴桑,断我归路!届时,我大军顿兵合肥坚城之下,进退维谷,刘崇水师则如入无人之境,直捣建业!江东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不能赌!”何锦虹猛地攥紧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绝不能赌刘崇的仁慈或短视!乱世枭雄,皆如豺狼!江东存亡,岂能寄望于他人一念之仁?为帅者,当料敌从宽,算无遗策!必须按最坏之情形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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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吴侯府议事堂

翌日清晨,雨势稍歇。吴侯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何锦虹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左右文武重臣,如军师舍图、大将黄图、水师都督萧黄庶、镇守交州的凌震(已奉密令星夜赶回)等,皆屏息肃立。

军师舍图率先出列,躬身道:“主公,合肥一战,虽未竟全功,然杨军亦元气大伤,颜舍、胤精所部折损近半,城防毁坏严重。若我江东能速集生力,再整旗鼓,趁其喘息未定,未必不能……”

话音未落,黄图已按捺不住,虎步上前,声若洪钟:“主公!末将请战!前番攻城,功败垂成,实乃粮秣之失,非战之罪!今番愿再领本部儿郎,并敢死之士三千,必效死力,撞开合肥城门!若不能胜,提头来见!”

萧黄庶亦抱拳道:“末将水师虽有小损,然楼船主力尚存,巨弩拍竿皆已修缮。若主公决意再攻合肥,末将愿为先锋,必破其水寨,为黄将军步军开路!”

堂下诸将,多有附和者,皆因合肥之耻,耿耿于怀,欲雪前恨。

何锦虹目光缓缓扫过请战的众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并未直接回应诸将请战,而是沉声发问,其声不高,却压住了堂内激昂之气:“诸位忠勇可嘉。然,孤有一问:尔等可知,此刻荆州襄阳,刘崇在做何事?”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一静。众将面面相觑,不明主公何意。

舍图眉头微蹙,捻须沉吟道:“刘崇……自合肥战后,其水师巡弋江夏,步军似在整训。或……或在休养生息,以待秋粮?”

“休养生息?”

“刘崇何人?雄踞荆襄,虎视江东久矣!其帐下陈良、郭则等辈,皆智谋深远之士!前番我江东举精锐北攻合肥,于他而言,正是千载难逢之机!彼时未动,或因其高凉俚乱未平,分身乏术,或因其水师尚未整备完毕。如今,两月已过!”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孤料那刘崇,必已秣马厉兵,磨刀霍霍!其水师舰船,当已密布于夏口、巴丘;其步骑劲旅,恐正屯于江陵、公安!只待探马回报,闻我江东主力再度北上,围攻合肥,后方空虚!他便可尽起荆襄之兵,艨艟千艘,顺流东下!柴桑首当其冲,牛渚、丹阳次之!一旦柴桑有失,我大军后路断绝,粮道崩摧!彼时,我困于合肥城下之军,前有坚城难克,后有强敌断粮,进不得,退不能,岂非坐以待毙?江东六郡,危如累卵!”

何锦虹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地图的“柴桑”位置,厉声道:“此非孤危言耸听!实乃刘崇枭雄本性,必然之举!尔等以为,刘崇会坐视我吞并合肥,壮大实力,威胁其荆襄腹心吗?!”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黄图、萧黄庶等勇将,虽悍不畏死,此刻细思主公所言,也不禁冷汗涔涔。柴桑若失,江东门户洞开,建业危矣!此等局面,远非一座合肥可比。

舍图长叹一声,面露愧色,深深一揖:“主公深谋远虑,洞若观火!老朽愚钝,只见合肥之利,未察荆襄之危!惭愧,惭愧!当务之急,确非再攻合肥,而是固我根本,严防刘崇!”

黄图虽心有不甘,但也知主公所虑深远,非一时意气可解,只得抱拳沉声道:“末将……谨遵主公钧令!”

何锦虹见众将警醒,心中稍定,目光复归沉凝,手指如剑,在坤舆图上划出数道坚毅轨迹:

1. 柴桑铁壁,江防锁钥!“令苏林、申杰二将,再统水师精锐一万,火速增援柴桑!加固城垣,深浚壕堑!沿江每二十里设烽燧高台,配强弩劲卒,日夜巡弋,凡有片帆过境,皆需验明!务必将柴桑打造成铁桶金城,使刘崇水师望而却步!”

2. 锁断大江,丹阳牛渚!“凌震将军”

何锦虹看向刚从交州赶回的骁将,“汝熟知水战。即率汝本部交州舟师,并建业水军一部,星夜兼程,进驻牛渚、丹阳!于江面最狭处,铸造巨型铁链,横锁大江!两岸筑高垒,置拍竿弩砲!纵刘崇有千艘艨艟,也休想轻易东进一步!”

3. 豫章粮仓,固若金汤!“传令豫章太守李绣!即刻征发民夫,于郡内险要处广筑坞堡壁垒!府库粮秣,尽数转移至坞堡之中,派重兵把守!同时,开官仓,平价粜粮,安抚百姓,严防刘崇细作煽动或陆路奇袭!豫章乃我江东粮仓,不容有失!”

部署完毕,何锦虹目光扫视诸将,斩钉截铁道:“合肥之攻,暂缓!一切军需粮秣,优先供给柴桑、丹阳、豫章三处防务!诸将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待我后方稳固,江防如铁,根基深牢,再议北进之事!”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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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襄阳·临江阁

几乎同时,荆州襄阳,临江阁上。刘崇凭栏远眺,烟波浩渺的大江奔流东去。谋士陈良、郭则侍立左右。

陈良指着下游方向,低声道:“主公,探马来报,何锦虹已令苏林、申杰增兵柴桑,凌震移师牛渚、丹阳,更在江面布设铁索。豫章李绣,亦在广筑坞堡,囤积粮草。其意,显在严防我荆州东进。”

刘崇闻言,并不意外,“哼,何锦虹倒也算个明白人,知我必趁其虚。如此布防,柴桑、丹阳急切难下。”

郭则捻须道:“主公明鉴。何锦虹新败之余,尚能如此迅速调整,稳固后方,其能不可小觑。彼既严阵以待,我若强攻,纵能胜之,亦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局。况南阳王若溪、豫州丁奋,皆在侧虎视,不可不防。”

刘崇转过身,目光深邃,望向东方水天相接之处,缓缓道:“他既已警觉,筑起高墙,那便让他先守着吧。耗费钱粮,空耗兵力,亦是疲敌之策。”他嘴角勾起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传令马德,水师巡弋照旧,多加哨探即可。各军抓紧整训,广积粮秣。待我荆襄秋粮满仓,水师整备精熟……”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熊熊野火,一字一句道:“再与那何锦虹,决死于大江之上!看他那铁索横江,能否锁得住我荆襄艨艟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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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城头·风起云涌

建业城中何锦虹,极目西望,视线仿佛要穿透千里烟波,直抵襄阳城头。

“刘崇……”何锦虹心里念着这个宿敌的名字,五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你厉兵秣马,究竟在等什么?是待秋高马肥,还是寻我江防破绽?”

“无论你谋算如何深远,无论你荆襄水师何等雄壮……”“我江东之地,锦绣山河,万千子民所托!纵有千难万险,纵有虎狼环伺,我何锦虹,也绝不会拱手相让!这大江天堑,便是你我最终的战场!待烽烟再起,且看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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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蛟龙暂敛爪牙藏,猛虎眈眈伺大江。

待到秋深粮秣足,再燃烽火战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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