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汉水翻波卷雪霜,两雄对阵各称王。
兵击裂岸惊神鬼,箭雨遮天蔽日光。
不是锦虹韬略胜,怎教刘氏战旗黄?
且看龙虎相争处,血染征袍泪满裳。
话说刘崇亲率荆州水陆精锐五万,战船三百艘,沿汉江西进。这日黎明时分,江雾未散,忽听得上游金鼓震天,但见何锦虹旗舰"吞浪号"当先破雾而来,左右各列蒙冲斗舰二十艘,船首皆装铁角,船身覆以生牛皮,正是江东特有的"鸱吻连环阵"。
船首一人按剑而立,正是江东何锦虹。她身量高挑,几与身旁健儿齐平,穿一身赤锦金鳞甲,披一件火羽大氅,一头乌黑长发不似寻常闺秀般绾成繁复发髻,仅以一根金丝编织的额带束住,正中间嵌一枚鸽血宝石,映得她眉目愈发灼烈。
刘崇立在楼船帅旗之下,喝道:"何锦虹!尔屡劫我商船,今日定要讨个公道!"话音未落,身旁闪出一将,身长九尺,手提八十斤厚背砍山刀,腰间悬两柄乌沉沉短柄狼牙锤,正是荆州猛将马德
只见他纵身跃上船头横板,声如炸雷:"何氏鼠辈,可敢与某家决一死战?"
何军阵中顿时鼓声大作,一艘赤马舟飞驰而出。船头立着大将黄图,此人身披鱼鳞锁子甲,头戴狻猊盔,掌中一对镔铁鞭,鞭身铸有逆鳞纹,舞动时呜呜作响。二人也不答话,两船相靠三丈时,马德暴喝一声,竟纵身跃过江面!厚背刀凌空劈下,势如泰山压顶。黄图双鞭交叉硬接
好一场龙争虎斗:
马德那口厚背砍山刀,最重劈砍。但见他吐气开声,刀身自右后方抡圆, 挟风雷之势,直取黄图中路
黄图见刀势沉猛,急撤左步,沉腰坐马。右手鞭自下而上斜挑,正中刀面侧翼,“镗”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刀锋被引偏三寸,黄图左鞭已趁势直捣心窝
马德这刀劈空,中门大开。眼见鞭到,闪避不及,只得举左臂铁护腕硬格。“砰”然巨响,臂甲顿现凹痕。借这反震之力,砍山刀倏然回旋,由下至上反撩黄图面门。 黄图急急仰首,刀锋掠鼻而过,削去半截前发。
眼见对方武艺如此,更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纵身后跃,舞动双鞭,护住周身。
两人稍触即分,旋即又战作一团。马德刀法大开大阖,将砍山刀“劈、斩、扫”发挥到极致,刀刀势大力沉,欲将对手连人带船劈开。黄图双鞭则重“砸、扫、戳”,或如重锤开山,硬撼刀锋;或如风扫落叶,专打关节;时而双鞭齐出,如双龙抢珠,锁拿刀身。刀鞭往来皆挟杀机。
斗到五十合上下,马德窥见黄图右手鞭落空,知是破绽,一招力劈直落天灵
这一刀,快、准、狠。
黄图双鞭急架于顶,臂骨咯咯作响。“铛”——!!”这一次碰撞声远超以往,仿佛半空打个炸雷!火星爆开一团,映出黄图扭曲面容。
拼命之下终是挡了下来,可那对硬架砍山刀的镔铁鞭,竟被砍出一道深达半寸的可怕凹痕!
马德亦不好受,这全力一刀被硬挡下来,反震之力让他双臂酸麻,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刀势不由得一滞。
二人斗到这等地步,已是五十回合开外。两艘战船被他们巨力带动,缆绳崩得笔直,在江心转了三个大圈,船体倾斜,江水倒灌,所过之处浪涌三丈,恍若江神发怒!
真个是“鞭影重重似蟒旋,刀光凛凛如雪崩”。
斗过五十回合,战船已在江心转了三个大圈,所过之处浪涌三丈。
正酣战间,刘崇将令旗一挥,上游暗处冲出三十条火船,顺流直扑何军舰队!那火船皆载硫磺焰硝,船头皆装铁锥。何锦虹在旗舰上看得分明,急令:"钩拒手准备!长竿手列阵!"原来何军早有防备,各船伸出丈余铁钩长竿,将火船拨转方向。不料其中三艘火船突然炸裂,无数火鸦火箭漫天飞射——竟是刘崇暗藏的火器杀招!
霎时间何军五艘战船燃起熊熊大火。黄图见状虚晃一鞭,纵身跳回本阵。马德正要追击,忽听江底传来闷雷响声——原来何锦虹早命水鬼潜伏多时,此刻凿穿了刘崇三艘楼船的底舱!江水倒灌,荆州军大乱。刘崇急令:"全军压上!"
但见:
西岸突现铁骑尘,荆州重甲似乌云。
原来刘崇暗遣五千步骑沿江南下,此刻突然杀出。当先一员小将白马银枪,连挑何军岸上营寨。何锦虹急调岸上弓弩手万箭齐发,荆州骑兵却仍冒矢突进,马德更率死士驾小舟直取"吞浪号"!
危急时刻,黄图率三百甲士跳帮死战。掌中双鞭纵横开阖,那铁鞭乃是重器,挥动时风声沉沉,荆州兵士触之即伤,骨裂筋折,挡者披靡,直杀得血肉横飞,甲板尽赤!
马德勃然大怒:“贼将休得猖狂,马德来也!” 言罢弃了长刀,换了腰间两柄乌沉沉短柄狼牙锤,此锤锤头遍布三寸钢钉,舞动时寒星点点,带着阵阵腥风。欲与黄图近身博斗
黄图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拧身转体,右手铁鞭自下而上奋力一架,锤鞭相撞,迸出点点火星。两人俱是臂膀发麻,心下暗赞对方膂力惊人。
当下锤来鞭往,战作一团。
好一场恶斗:双锤抡开,好似雷公凿地,招招不离敌将顶门要害;双鞭翻飞,犹如乌龙摆尾,式式皆向对手下盘胫骨。锤来鞭往,又似饿虎争食;鞭去锤迎,恰如狻猊斗狠。
战至酣处,马德假意露个破绽,右锤挥空,身形随之踉跄。黄图见状疾进,左手铁鞭直刺马德心窝。不料马德突然稳住下盘,左锤砸开鞭身,右锤自下而上突袭黄图左肩。
黄图闪避不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肩吞兽首应声而碎!那狼牙钉深深凿入骨肉,带起一蓬血雨。
马德暗自得意,不料黄图痛极反喝,就势将右手铁鞭贴甲板横扫,正中马德右腿。这一击力道刚猛,连皮带肉撕开一道血口。
二人各自负创后退
马德右腿剧痛钻心,黄图左肩血流如注
真个是:锤震天灵风雷动,鞭扫胫骨鬼神惊。
正僵持间,忽听何锦虹在望楼上吹响龙角号——江心突然升起十座浮桥,何家埋伏的八百陌刀手如黑潮般涌向荆州军侧翼!
刘崇见势不妙,急令鸣金。马德听得号令,一锤逼退黄图,纵身一跃,奋力跳回己方战船。此时夕阳如血,江面浮尸数千,战船残骸顺流而下,竟堵塞了二里江面。何锦虹亦不追击,只令:"收兵!"
战后清点,何军折损战船四十三艘,精兵六千;荆州军损失更巨,战船七十九艘,将士逾万。何军惨胜,刘崇最精锐的"江陵军"也折损过半。
当夜,黄图裹伤巡营,见何锦虹独坐船头观星,忍不住问道:"主公,今日为何不乘胜追击?"何锦虹指着江心漂浮的断戟残旗:"刘崇虽败,荆州根基未伤。若逼得太紧..."话音未落,北岸突然火把如龙——何锦虹大笑:"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这正是:
鸱吻虽利难吞象,荆襄虽伤未断根。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