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斋”的招牌在春日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店内,经过苏晚的重新规划,已然焕然一新。一进门是开阔的展示区,博古架上器物错落有致,一旁还设了雅致的茶座,已有三两文人模样的顾客在品茗赏鉴。
苏晚正与老师傅陈伯低声商议着下一批待收物件的清单。有了沈墨初期投入的资金,她的底气足了不少,但每一笔开销都需精打细算。
“东家,这幅前朝佚名山水,笔意苍劲,虽无名款,但应是宫内流出的好东西,要价三百两。”陈伯指着一幅略显陈旧但气韵犹存的画作。
苏晚仔细审视,她前世为与高端客户打交道,恶补过艺术史,眼力不俗。“画心有一处极细微的修补,近乎天衣无缝,陈伯,您看是否……”她指尖虚点一处。
陈伯凑近,用放大镜细看,惊叹:“东家好眼力!老朽险些走眼。如此,可压价至二百二十两。”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骚动。苏晚抬眼,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清冷出尘的身影掠过门口,并未入内,只是那目光似乎不经意间扫过店内,与她的视线有刹那的交汇。
是国师云湛。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市井之中?那日莲池边的赠棋与话语再次浮上心头,苏晚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云湛并未停留,仿若只是路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小小的插曲让苏晚更加警醒。她知道自己近期的动作,恐怕已落入不少有心人眼中。
果然,傍晚回到苏府,气氛凝重。苏夫人端坐堂上,面色不悦。
“晚儿,你如今是越发能耐了。”苏夫人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听闻你那铺子,引得不少男子流连?你姐姐清漪如今正在议亲的关键时候,你行事当有些分寸,莫要带累她的清誉,坏了苏家的门风!”
话语如针,刺向苏晚。她看着这位亲生母亲,记忆中从未给过自己温情,此刻只有对养女的维护和对自己的指责。
苏晚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声音平静无波:“母亲明鉴,女儿开店,招待的皆是慕名而来的雅士,正经做生意,银钱往来清清楚楚,何来带累清誉一说?至于姐姐议亲,女儿自当谨言慎行,不给她添麻烦便是。”
“你!”苏夫人见她油盐不进,更是气恼,“我说一句你顶十句!别以为得了陛下些许赏赐就能翻天!记住你的身份,安分些,家里将来也不会亏待你!”
又是这空洞的许诺。苏晚心底冷笑,面上依旧恭顺:“女儿记住了。若母亲无事,女儿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脊背挺直。来自家庭的冰冷,让她更坚定了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决心。
与此同时,三皇子宇文皓府邸。
苏清漪倚在窗边,眉间轻蹙,我见犹怜:“殿下,我并非疑心妹妹,只是她近日与朝中几位大人都走得颇近……我实在是担心她年纪小,不懂朝堂险恶,万一被人利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宇文皓揽着她,温声道:“清漪你就是太过善良,总为他人着想。那个苏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微冷,“若她真敢对你不利,或是在外胡言乱语,我定不轻饶。”
“殿下……”苏清漪依偎进他怀里,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暗流,已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