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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雪覆槐巢静,暖炉忆旧年

星途同频

初雪是在子夜悄然降临的。细碎的雪粒乘着夜风掠过院墙,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起初是薄薄一层白霜,后渐渐积成蓬松的雪团,将阿明先前盖好的油布裹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雪灯笼”。院中的青石板被雪覆盖,只在边缘留着些许雨洼冻结的冰花,清晨推开门时,整个院子已浸在一片素白里,连风都裹着雪沫,变得轻柔了许多。

小雨一早便裹着厚棉袄,揣着暖手炉来到槐树下。她踮着脚仰望着枝头的燕巢,油布外积着半尺厚的雪,却丝毫没有压塌的迹象,麻绳在雪光里泛着淡褐的光,将油布固定得严丝合缝。她从竹篮里取出新的册页,呵着白气写下:“2024年初雪,燕巢防护完好,雪覆油布如覆棉。”刚落笔,便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马嘉祺和丁程鑫各扛着一把竹扫帚,正踩着积雪朝这边走来。

“得把树枝上的厚雪扫下来,免得压断枝桠伤了巢。”丁程鑫举起扫帚,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雪下的燕巢,只顺着枝干倾斜的方向,将堆积的雪团轻轻扫落在地面。马嘉祺则蹲在树下,用手将扫落的雪拢成小堆,避免雪块砸到树根周围的土壤。两人配合着绕树而行,目光时不时落在被雪裹住的燕巢上,偶尔相视一笑,想起秋日里埋槐叶时的光景,倒觉得这冬日的寂静,与那时的温柔如出一辙。

阿明提着一只藤编小筐赶来,筐里装着几块浸过温水的棉布和一把小木铲。“雪化的时候会渗进油布缝隙,得把边缘的雪轻轻刮掉。”他踩着梯子爬上枝干,先用小木铲小心刮去油布边缘的积雪,再用温棉布擦拭油布表面的冰霜,指尖触到油布下的燕巢时,动作放得更缓,“里面的干草和绒毛都还干燥,等明年燕子回来,铺点新枝就能住。”小雨举着“槐果册”站在梯下,仔细拍下阿明清理雪巢的模样,还伸手接住几片从枝头飘落的雪,笑着说:“这雪落在册页上,倒像是给照片镶了层银边。”

午后雪停了,宋亚轩在屋里生起了暖炉。孩子们裹着棉袄围在炉边,小雨把“槐果册”摊开在桌上,册页上的照片和卡片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燕巢防护照,小声问:“燕子在南方会不会冷呀?”宋亚轩拿起彩笔,在空白页上画了棵枝繁叶茂的南方榕树,旁边添了几只啄食的燕子:“它们会找到暖和的地方,就像我们守着暖炉一样。”小男孩则翻到秋日挑拣槐果籽的照片,兴奋地讲起自己选的槐果籽有多饱满,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暖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将笑声裹着暖意,漫出了窗棂。

暮色降临时,众人又来到槐树下。丁程鑫用树枝在雪地里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把燕巢的位置都圈在里面:“这样下次下雪,我们就知道该重点清理哪里了。”马嘉祺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晒干的槐果籽,分给孩子们:“这是秋天留下的,等春天种在树根旁,说不定能长出小槐树。”小雨把今日的记录贴进册页,最后夹上一片沾着雪霜的槐树枝条,轻轻合上册子:“等雪再厚些,我们就来给槐树裹草绳,让它也暖暖和和过冬。”

晚风掠过枝头,雪团从油布上轻轻滑落,落在雪地里,没发出一点声响。大家相携着往屋里走,暖炉的光从窗口透出来,映在雪地上,像是为槐树下的约定,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雪覆护巢”,是将冬日的寂静,酿成了绵长的牵挂。如果说秋日的守护是带着告别的郑重,那冬日里扫雪、擦霜、暖炉忆旧的点滴,便是把对重逢的期盼,融进了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里。

没有了槐叶的簌簌与燕鸣的啾啾,院子被白雪裹上了一层静谧,但这份静谧里,藏着比喧闹更动人的温柔——轻扫枝头积雪,是怕风雪伤了燕巢的“预留之家”;擦拭油布冰霜,是想为归来的燕子守住一份干燥温暖;暖炉旁翻看册页,则是让关于相遇的记忆,在寒冬里依旧鲜活。这些动作没有轰轰烈烈的姿态,却藏着最踏实的承诺:我们不必急着盼春归,只需在冬日的每一个日子里,为约定多添一份妥帖的守护。

就像暖炉里的柴火,不必熊熊燃烧,只需静静释放暖意;雪下的燕巢,不必有人惦念,却因每一次轻手轻脚的清理而充满生机。生活中的许多等待,不正是这样在寒冬的守护中慢慢沉淀吗?不必时时挂在嘴边,只需在风雪来临前,做好每一件与约定相关的小事,便是对重逢最坚定的期许。等暖炉里的柴火燃尽最后一寸,等枝头的雪开始消融,那些藏在油布下的燕巢、记在册页里的故事,定会在春风拂过时,迎来归燕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