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六天，苏辞把床头的日历又圈了个红圈，指尖在数字上轻轻敲了敲。窗外的阳光漫进来，落在他刚调配好的“舒缓10号”试剂瓶上，淡金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这是他准备送给自己的“成年礼”，也是给哥哥的新礼物。
第一天，他揣着试剂去了市图书馆。古籍区的木质书架泛着陈旧的香气，他蹲在角落里翻找关于信息素调和的老资料，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在“白苔与冷杉的共生效应”那一页折了角。闭馆时夕阳正浓，他抱着借的书往家走，路过甜品店时停住脚，给苏煜买了块黑森林蛋糕——哥哥总说太甜，却每次都会吃完。
第二天，苏煜临时出差，家里只剩他一人。他对着菜谱捣鼓了一下午，番茄炒蛋炒得半生不熟，排骨汤却意外地鲜。晚上坐在餐桌旁等苏煜回来，冷杉木的气息推门而入时，他赶紧把盛着汤的碗往哥哥面前推：“哥哥尝尝，我今天新学的。”苏煜喝了两口，眉梢微扬：“比李婶做的……多了点烟火气。”他没说的是，汤里偷偷加了点白苔萃取液，淡得几乎尝不出，却能让奔波一天的人睡得安稳些。
第三天，学校组织体检。抽完血的苏辞脸色有点白，却攥着体检单笑个不停——他的信息素稳定性又提高了，对苏煜的适配度检测结果旁，医生用红笔写了行小字：“建议长期观察，或成最优安抚源”。回教室的路上，同桌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小声说：“想……想让哥哥好好睡一觉。”
第四天，苏煜的易感期余韵未消，夜里又有点失眠。苏辞抱着枕头溜进哥哥房间，像小时候那样蜷在床边。黑暗中，他听见苏煜翻了个身，冷杉木的气息轻轻落在他发顶。“小辞，”苏煜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还有几天生日？”“四天。”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哥哥要送我什么？”对方沉默了会儿，说：“送你个能安安稳稳调试剂的实验室。”他差点笑出声，原来哥哥早就发现他把阳台的角落改造成了小实验台。
第五天，他去了趟孤儿院。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苏煜接走的，那时的哥哥还带的少年的青涩，蹲下来跟他说“以后我护着你”。院长妈妈拉着他看新栽的白苔花，孩子们围着他要糖吃。离开时，他把刚做好的几瓶简单舒缓剂留给院长：“这个对信息素不稳的小哥哥有用。”回程的公交上，他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成年”或许就是，从被保护的人，变成能保护别人的人。
第六天，雨下了一整夜。苏辞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翻出个旧铁盒，里面是小时候苏煜给他叠的纸飞机，每只翅膀上都写着“小辞的守护者”。他正看得出神，苏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装简单的盒子：“提前给你的。”打开一看，是枚银质的小瓶吊坠，刚好能装下他调的试剂。“戴着方便。”苏煜别过脸，冷杉木的气息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热，“明天……想要什么蛋糕？”
他摸着吊坠，忽然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腰，白苔香在雨雾里漫得又软又甜：“什么都不要，就要哥哥陪我吹蜡烛。”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怀里的温度和身边的气息，已经把所有寒意都挡在了外面。还有最后一天，他就要成年了。而他最想要的成年礼，其实早就被苏煜揣在怀里，用十年的时光，酿成了独属于他的、安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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