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残雨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煜靠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注射抑制剂时不慎被玻璃碎片划破的刺痛。
颈侧的腺体突突直跳,冷杉木的气息像是被投入滚油的火星,在体内疯狂窜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闭着眼,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该死。”他咬着牙暗骂一声,指节抵着墙面用力到泛白。怎么偏偏是现在?偏偏在小辞面前……
方才在床边攥住那只温软手腕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信息素。
那孩子的白苔香太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山涧,清润得能涤荡一切躁郁,却也勾得他更想靠近,想把那缕香气彻底揉进骨血里。可他不能。
苏煜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连站直身体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这副失控的样子,绝不能让小辞看见。那孩子总是太担心他,一点小伤都能蹙着眉念叨半天,若是瞧见他现在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怕是又要红了眼眶。
卫生间的门板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苏辞放得极柔的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哥哥,张医生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还好吗?”
苏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事。”两个字出口,才发现连自己都不信。
体内的信息素依旧在冲撞,抑制剂的药效如同隔靴搔痒,反而激起了更烈的反扑。他能感觉到那股冷冽的气息正顺着门缝往外渗,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那是属于失控Alpha的威压,是他最不想让苏辞沾染的东西。
“我闻见你信息素的味道了,”苏辞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哥哥,别硬撑了好不好?开门让我看看你。”
苏煜的心猛地一揪。他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那孩子此刻定然是蹙着眉,眼底盛着担忧,说不定鼻尖都红了。那副模样,比体内的灼痛更让他难捱。他偏过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说了没事……吵到你了?”
“没有,”苏辞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带着点固执的温软,“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医生来了一起进去。哥哥,你别自己扛着。”
苏煜沉默了。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门外是那缕若有似无的白苔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堪堪挡着体内即将破闸的洪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这孩子也是这样,自己被欺负了不吭声,却会攥着他的衣角,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说“哥哥我陪着你”。时光好像没走多久,可他却差点在信息素的狂躁里,忘了自己最初想守护的是什么。
指腹摩挲着刚才划破的伤口,刺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他抬手,缓缓拧开了门锁。
门外的苏辞果然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一小瓶舒缓喷雾,见他开门,眼睛倏地亮了亮,又飞快地黯淡下去,显然是被他此刻的模样惊到了。
“哥哥……”
“扶我一把,”苏煜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些,“站不住了。”
苏辞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瑟缩了一下,随即又用力攥紧,白苔香像是收到了指令,瞬间浓郁了几分,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缕失控的冷杉木气息。
“好,我扶着你。”
苏煜低头,看见那孩子抿着唇,认真地调整着力道,生怕弄疼了他。心里那片被信息素搅得翻江倒海的地方,忽然就被这抹小心翼翼的温柔熨帖得平整了些。
或许,偶尔示弱一次,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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