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物业室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啪嗒一下贴在物业办公室的玻璃上。刘果宁手里拿着电筒，光束慢悠悠地扫过窗台，一只玳瑁猫蹲在那里，铃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叮铃叮铃。小黑猫从门缝钻了进去，屋里马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嘘——”刘向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戴静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指尖冰凉。她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画面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会坏掉。角落里的空猫窝积了一层灰。

“王阿姨？”刘果宁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没人应答。

玳瑁猫忽然跳上办公桌，爪子按在摊开的记录本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刘果宁凑过去看图画本，泛黄的纸页隐约浮现出这间屋子的轮廓。画中，蓝衣人站在电话亭旁，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打电话，而此刻，那个模糊的身影就在眼前。

“王阿姨，”刘向上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您每天清晨来喂咪咪的时候，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王阿姨从里间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手指微颤，水花溅到桌面。

玳瑁猫发出低吼声，咕噜咕噜。

“我……我只是物业管理员……”王阿姨低头擦桌子，手指关节发白。

“可您的手背有抓痕，”戴静指尖轻叩桌面，“而且您总是穿长裤，即便在最热的夏天。”

王阿姨猛地拉了拉裤脚，露出一圈细密的缝线。

玳瑁猫跳下桌子，冲着角落的猫窝叫唤。小黑猫扒拉开灰尘，叼出半截猫粮包装袋。

“您知道咪咪失踪的十六天它去哪了吗？”刘果宁指着图画本问。

王阿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不知道。”

“那您能解释一下这个吗？”刘向上翻开日历，在某一页停下。红笔圈出的日期正好是十六天前到现在。

玳瑁猫冲着抽屉叫了一声，小黑猫扒拉开桌下的垃圾篓，叼出一把钥匙。

戴静接过钥匙，试着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条蓝丝带，最上面那条磨损严重，边缘有长期摩擦形成的毛边，和李叔包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王阿姨的眼泪猛地砸在监控屏幕上：“我只是想帮她忘记失去孙女的痛苦……”

办公室陷入死寂。

玳瑁猫跳上窗台，爪子拍在监控屏幕上某个角落，画面闪烁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录像里。那人穿蓝衣，戴帽子，手里抱着什么。

“这是……”刘果宁瞪大眼睛。

“不是说好不看录像的吗？”门外传来脚步声，夹杂铃铛的轻响。

王阿姨猛地起身，却被玳瑁猫挡住了去路。

“王阿姨，”刘果宁指着监控画面，“这个人是谁？”

“我……”王阿姨嘴唇颤抖，“我不能说……”

玳瑁猫冲着门外叫了一声，铃铛声刺耳。屋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有人！”刘向上冲出门，只看到夜色中树影摇晃。

戴静蹲下身，仔细查看抽屉里的蓝丝带，发现每条丝带上都有微小的数字标记，最新的那条写着“16”。

“这些丝带……”她喃喃自语，“难道是……”

玳瑁猫忽然扑向窗户，爪子拍在玻璃上，铃铛声与远处传来的钢琴声意外和谐，像是某种暗号。

“等等，”刘果宁翻看图画本，“妈妈你看，这里有个新轮廓！”

戴静凑近看，泛黄纸页底层隐约可见铅笔勾勒的新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电话亭旁，怀里抱着一只玳瑁猫，与蓝衣人并肩而立。

“这是……”刘向上皱起眉头，“李叔和王阿姨一起？”

玳瑁猫伸出爪子轻拍图画，铃铛声与钢琴声再次共鸣。它的尾巴缓缓扫过抽屉里的蓝丝带，像在寻找什么。

王阿姨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滑落：“他们轮流照顾咪咪……三个月前它就开始失踪……”

“所以李叔只是接替您？”戴静轻声问。

“我怕老太太承受不住……”王阿姨哽咽，“她刚失去孙女，咪咪是她最后的念想……”

玳瑁猫竖起耳朵，冲着门外低吼，铃铛声变得急促。

刘果宁蹲下，盯着塑料环上的刻痕若有所思。玳瑁猫忽然冲着单元楼的方向叫了一声，小黑猫也竖起尾巴。

“等等，”刘向上突然想到什么，“那天我们第一次见到李叔，是不是就在电话亭旁边？”

“对啊，”戴静点头，“当时他确实在打电话，说‘咪咪不会回来了’……”

玳瑁猫蹿向单元楼门口，铃铛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所以画里的两个人，”刘果宁指着图画，“一个是李叔，一个是……”

话音未落，玳瑁猫已冲进夜色，铃铛声渐行渐远。

王阿姨突然抓住刘果宁的手：“别让老太太知道……她的心脏受不住……”

玳瑁猫的叫声再次响起，混着不寻常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灯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有玳瑁猫的铃铛声急促地催促着什么，叮铃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