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醒时,窗帘缝里漏进的光刚漫到枕头边。她摸过手机点开,聊天框里依旧没有新消息,可昨晚江逾白那句“我对你的心意,和对别人不一样”,像颗裹了糖衣的薄荷,在心里凉丝丝地甜了一整晚。
她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发绳,对着镜子扎了个低马尾——这是去年江逾白说“你扎马尾挺好看”时,她特意去买的。指尖抚过发绳上磨软的布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封粉色情书塞进了书包侧袋,这次没再往深处藏,只轻轻按了按,像是给心里的勇气打气。
走到小区门口,许念念正踮着脚张望,看见她就挥挥手:“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欸,今天扎马尾啦?挺好看的。”林晚星耳尖一热,刚想说话,许念念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快看!江神在前面!”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江逾白站在公交站旁的香樟树下,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攥着两盒热牛奶。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头时正好撞见她的目光,眼睛亮了亮,朝着她快步走过来。
“等你好久了。”他把其中一盒牛奶递过来,指尖带着温热,“刚在便利店买的,还是热的,你早上总不吃早饭,喝这个暖暖胃。”
林晚星接过牛奶,盒身印着草莓图案,是她常喝的牌子。她低头咬开吸管,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许念念在旁边挤眉弄眼,故意落后两步,给他们留了点空间。
“昨天……谢谢你跟我解释。”林晚星小声说,目光落在他攥着牛奶盒的手上——他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是她画了无数次的样子。
江逾白笑了笑,脚步慢了些:“不用谢,我怕你误会。”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般补充道,“下午去书店的事,我已经跟陈雪说清楚了,让她找其他同学一起去,我……我下午有事。”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盯着脚下的路,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哦……好。”
公交到站时,江逾白先上去,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他很快收回手,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靠窗的位置。林晚星坐下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牛奶的甜香,心里像揣了只偷喝了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到了学校,离早读还有十几分钟。江逾白走在前面,快到教学楼时突然停下,回头看她:“林晚星,等会儿早读结束,你能来一下栀子花丛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林晚星攥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点头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好。”
整个早读课,林晚星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前方飘。江逾白坐得笔直,手里转着那支有划痕的按动笔,偶尔低头看书时,侧脸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柔和。她偷偷拿出草稿本,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牛奶盒,旁边写了个“江”字,又赶紧用橡皮轻轻擦掉,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下课铃刚响,林晚星就被许念念拉着往外走。“快去快去!”许念念把她推到走廊拐角,“我在这儿等你,记得回来给我报信!”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朝着栀子花丛走去。清晨的栀子花开得正好,雪白的花瓣上沾着露珠,甜香扑面而来。江逾白站在花丛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子,看到她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迎了迎。
“这个给你。”他把纸袋子递过来,耳朵尖有点红,“上次看你草稿本上画了很多几何图,就给你买了套尺子,上面有刻度,画辅助线会方便点。”
林晚星接过纸袋子,里面是一套粉色的尺子,尺子上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和她的牛奶盒正好配套。她指尖抚过尺子上光滑的塑料面,抬头看向江逾白:“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江逾白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伸手想碰她的马尾,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拂去她肩上沾着的一片栀子花瓣,“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花瓣落在你身上了。”
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林晚星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攥着书包侧袋里的情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现在,只要把情书递出去就好了,只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就在她鼓起勇气想开口时,上课铃突然响了。江逾白猛地回过神,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他看着林晚星,眼里带着点遗憾,“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下次再找机会跟你说。”
林晚星心里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泄了大半。她点点头,跟着他往教学楼走。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栀子花香跟着他们的脚步,轻轻飘在风里。
回到教室,林晚星把那套粉色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铅笔盒里,和那颗草莓味硬糖放在一起。她看着尺子上的草莓图案,心里既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又一次错过了送情书的机会;庆幸的是,还好没递出去,不然上课铃响时,说不定会更尴尬。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林晚星拿出江逾白送的尺子,试着画了条辅助线,果然比以前顺畅了很多。她抬头看向斜前方的江逾白,他正好也在回头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朝着她笑了笑,轻轻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知道,自己还是没勇气把情书送出去,可江逾白送的尺子,他递过来的热牛奶,他眼里的笑意,这些小小的细节,都像星星一样,在她心里慢慢亮了起来。
放学时,江逾白特意等在教室门口。他看着林晚星收拾书包,小声说:“明天早上,我还在公交站旁的香樟树下等你,给你带热牛奶。”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的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她走出教室时,许念念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江神给你什么好东西了?是不是情书?”
林晚星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不是情书,是一套尺子。”
“尺子?”许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尺子也好啊,说明他心里有你,不然怎么不给别人买?下次再找机会,一定帮你把情书送出去!”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暗暗想:下次,下次一定要勇敢一点。
走到校门口,江逾白还站在那里,朝着她挥手。林晚星也朝着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前走。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那封情书,轻轻摸了摸信封上的栀子花纹章,心里甜甜的——或许,不用急着把情书送出去,只要能这样每天和他见面,每天收到他的小礼物,就已经很好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江逾白走了很远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草莓发夹,指尖反复摩挲着——这是他早上特意去文具店买的,本来想在栀子花丛旁送给她,却因为上课铃响而没来得及。他攥着发夹,心里盼着明天能早点到来,好把这份小小的心意,亲手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