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是一颗灰扑扑的、毫无生气的星球。在废弃矿坑的深处,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由退役老兵和边缘技术人员组成的地下情报站。站长是一位名叫“老猫”的独眼老人,曾是金泰亨旧部,因伤退役后便在此地经营。
当金泰亨和黎明找到他时,老猫的独眼里充满了震惊和复杂。
老猫金……金泰亨?真的是你?塔内部不是说你已经……
他看了一眼黎明,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金泰亨疯了?还是死了?老猫,连你也不信我?
他将记录的影像片段展示给老猫看。
老猫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独眼眯起,沉默了许久。
老猫这东西……太烫手了。光是看到,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知道塔现在是谁在掌权吗?是‘净化派’的那些激进分子!他们视任何不稳定因素为必须清除的污秽,包括你,金泰亨,尤其是你现在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黎明,意有所指。
黎明(冷冷开口) 包括我这个来历不明的的S级哨兵,对吗?
老猫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老猫不是我不念旧情,金泰亨。但我这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堆靠这个据点活命的兄弟。一旦卷入你们和塔的斗争,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金泰亨老猫,我不需要你直接对抗塔。我只求你两件事:第一,帮我们核实这些影像中几个关键研究员和设施编号的权限归属;第二,给我们提供一个临时的、安全的通讯节点,我们需要联系其他可能还在观望的旧部。
老猫我只能尽力。核查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绝对安全。通讯节点可以给你们,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我指定的地方,用完立刻销毁。
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然而,就在他们利用老猫提供的节点,试图加密联系一位远在边境哨站的、曾受过金泰亨恩惠的将领时,通讯信号突然被强力干扰并反向追踪!
金泰亨不好!节点被渗透了!
他立刻切断通讯,精神力爆发,强行湮灭了那个微型节点。
老猫快走!他们找来了!该死的,塔的爪子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了!
地下据点外传来了能量武器交火的声音!显然是塔的清除小队已经赶到!
黎明从三号应急通道走!我来断后!
毫不犹豫,端起“裁决”就冲了出去,凭借哨兵的敏锐和强悍的战斗技巧,暂时压制住了入口处的敌人。
金泰亨深深看了老猫一眼。
金泰亨保重!
金泰亨深深看了老猫随即,他与黎明且战且退,利用对矿坑地形的熟悉(金泰亨提前让老猫提供了地图),再次从塔的围剿中逃脱。但这次经历让他们意识到,塔对他们的追捕力度和渗透范围远超预期,曾经的旧部关系网也并非绝对可靠,甚至可能早已被监控或策反。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如同星际间的幽灵,在各个边缘星域流亡。资源补给变得困难,塔的追捕网络越来越密,几次遭遇战都险象环生。金泰亨不得不频繁动用精神力进行规避和伪装,精神海的负荷日益加重,甚至出现了几次轻微震荡。黎明则承担了大部分物理层面的战斗和警戒任务,身上添了不少细小的伤痕。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在一次被逼入绝境的小行星带躲避时,因为对下一步行动方向产生分歧,两人之间爆发了短暂的、却异常尖锐的争执。

金泰亨不能再这样被动躲藏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能一举钉死他们的关键证据!
黎明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我们现在的状态,连靠近塔的核心星域都做不到!当务之急是稳住你的精神力,寻找安全的补给点!
那是结合后第一次,精神链接中传递的不是默契与安抚,而是紧绷的对立情绪。莱特在精神图景中烦躁地踱步,黎塔尔也弓起了背。
然而,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金泰亨因情绪波动而略显紊乱的精神力,无意中扫过这颗小行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能量异常点。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天然精神结晶的波动!这种结晶对于稳定和修复精神海有奇效,极为罕见!
这个发现瞬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他们合力采集了这些结晶,虽然量不多,但足以让金泰亨的精神海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金泰亨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黎明知道就好。活下去,才能找到机会。
利用精神结晶带来的短暂稳定期,他们重新分析了形势。金泰亨回忆起,当年“深渊回廊”项目启动初期,曾有一位负责资源调配的、性格耿直的老派官员对此表达过强烈反对,后来被明升暗降,调到了一个清闲的档案管理部门。
金泰亨或许……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找到一些被“遗忘”的纸质档案或早期电子备份。塔的数字化系统可能被篡改,但某些物理备份,或许还留着最初的记录。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意味着他们要再次潜入塔势力范围内的核心星域。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以及……在流亡中磨砺出的、更加坚韧的意志与默契。
他们如同潜入猎场的顶级掠食者,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利用伪造的身份和金泰亨高超的精神伪装技巧,混入了那颗管理着浩瀚如烟历史档案的星球。
在散发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几乎被时代遗忘的古老档案库里,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份被尘封的、盖着“绝密”印章的“深渊回廊”一期建设可行性报告。在报告的附录和早期预算审批记录中,清晰地列明了项目的主要推动者、资金流向,以及……明确标注了活体精神实验所需的特殊资源申请,后面跟着几个如今在塔内位高权重、以“净化派”领袖自居的名字!
金泰亨握着那份泛黄的纸质文件,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金泰亨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黎明拿到东西就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他们带着这份足以在塔内部掀起滔天巨浪的铁证,如同捧着烫手的火种,再次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