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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的降临与“像”的震撼

宇露君沾:分手后,死对头怀了我的崽

一年后……

春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慵懒而慷慨地酒满大地。社区公园里,新绿的草芽顶着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早开的樱花一树树绚烂,如同粉色的轻云。微风拂过,带着泥土的清新和花香的甜意,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烦忧的完美午后。

陈昊宇推着婴儿车,行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车里,是她一岁零七个月的女儿,陈橙橙。

小橙橙穿着嫩黄色的连体衣,帽子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球,像一只急于探索世界的小鸭子。她显然不满足于坐在车里观赏风景,正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身子,伸着肉乎乎的手指,咿咿呀呀地指向不远处花丛中飞舞的白色粉蝶。

“蝶……妈妈……蝶蝶!”她的词汇量还很有限,但表达欲望极其强烈,小脸因兴奋而泛红,那双酷似某个人的眼睛一—明亮、清澈,眼角微微上挑一一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看着女儿这模样,陈昊宇的心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盈满了爱怜,却又在最深处,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恒久的酸楚。橙橙完美地继承了陈丽君的那双眼睛,甚至还有她笑起来时,脸颊上那对若隐若现的浅浅梨涡。每当女儿酣睡或开怀大笑时,陈昊宇常常会恍惚,仿佛时光倒流,看到了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人的缩小版、柔软版。这份相似,是上天赐予的珍宝,也是一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日夜提醒着她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

“好,我们去看蝴蝶。”陈昊宇柔声应着,弯下腰,解开婴儿车的安全带,将女儿抱了出来。

双脚一沾地,小橙橙就像上了发条,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蝴蝶的方向奔去。她走路的姿势还带着些微的蹒跚,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企鹅,但速度却不慢。

“橙橙,慢一点!小心摔跤!”陈昊宇跟在后面,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小小的、活力四射的身影,嘴角噙着无奈的微笑。在她这个亲生母亲和以及“干妈”庄达菲两人无尽的爱与呵护下,小橙橙被养育得活泼、开朗,古灵精怪,丝毫不怕生,是个表达欲极强的小人儿,常常语出惊人。

那只白色的蝴蝶仿佛在逗弄这个人类幼崽,时而低飞,时而高旋。小橙橙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全力追逐,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来的小径,跑向了一处人稍少些的草坪。

就在这时,蝴蝶一个翩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小橙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也跟着调转方向,加速冲去,全然没注意到侧前方一个刚刚结束慢跑、正在做拉伸运动的身影。

“砰”的一声轻响。

小家伙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一条穿着灰色运动裤的长腿上。

“哎呀,小心。”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沉稳,熟悉到让几米外的陈昊宇瞬间心脏骤停,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只见那人反应极快地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弯腰,一双骨节分明、同样熟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因为撞击而有些懵懂、软绵绵的小身体。

小橙橙被扶稳,抬起头,毫不怕生,睁着那双圆溜溜、酷似某人的大眼睛,好奇地、直勾勾地打量着这个扶住她的阿姨。

扶住她的人,正是陈丽君。

陈丽君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与脚下这个小小人儿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熟悉感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的心脏。这孩子的眉眼……这眼神的清澈和专注度····还有那微微上挑的眼角··…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像?

像得让她心惊肉跳!

像得让她心底某个被刻意冰封、尘封了将近两年的角落,瞬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一种汹涌的、毫无道理的、几乎让她站立不稳的亲近感和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空气不再流动,周围的花香、孩童的嬉笑声、远处的鸟鸣,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个眉眼酷似她心底烙印的孩子。

“橙橙!让你慢一点不听!撞到人没有?”

陈昊宇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她几步冲上前,然而,在她看清楚蹲在女儿面前的那个人清晰面容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化作了无声的震惊和巨大的、无处遁形的慌乱。

是她!

真的是她!

陈丽君。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束,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的样子几乎没变,只是眼神似乎比记忆中更沉静了些,此刻,那沉静却被巨大的震惊和探究所打破。

陈昊宇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阳光灿烂的午后,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她最致命的“秘密”面前。

陈丽君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那个被称为“橙橙”的小女孩脸上移开。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然后,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倏”地转向陈昊宇,带着难以置信的犀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所有被隐藏的真相。

小橙橙站在两个沉默的大人之间,眨巴着大眼睛,敏感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氛。妈妈煞白的脸色,和这个陌生阿姨紧紧盯着自己的、复杂难懂的眼神,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她似乎想用自己的方式缓解这奇怪又紧绷的氛围。

她转动小脑袋,看看脸色惨白、嘴唇微颤的妈妈,又扭回头,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让她感觉莫名亲切又好看的阿姨。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

她伸出肉乎乎、带着小窝窝的小手指,精准地指向陈丽君的脸,然后回过头,对着一言不发、几乎要站不稳的陈昊宇,用她那吐字还不甚清晰,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甚至堪称石破天惊的奶音,大声说道:

“妈妈……看!阿姨……像……像橙橙!”

“阿姨像橙橙!”

这稚嫩的、不掺杂任何复杂情感的判断,如同一道划破沉寂夜空的闪电,带着纯粹而残酷的直白,瞬间劈开了所有由时间、距离和刻意回避所构筑的迷雾,劈开了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和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轰一一”的一声,陈昊宇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声稚语中崩塌了。她最后的防御,被女儿天真无邪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彻底击碎。

陈丽君更是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头,目光不再是疑惑,而是变成了灼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炬火,死死地钉在陈昊宇脸上。那个名字··“橙橙”?还有这惊人的相似……一个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可能性,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撞向她的脑海。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和不敢置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她……她叫什么?多……多大了?”

陈昊宇的泪水,在这一连串的追问和女儿那句致命的话语之后,终于决堤。它们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无法回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猛地蹲下身,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女儿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她把脸深深埋进女儿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柔软颈窝里,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哽咽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抱得那样紧,以至于小橙橙感到了不舒服和被惊吓。妈妈从未如此失态过。小家伙小嘴一瘪,晶莹的泪珠立刻涌上了眼眶,“哇一一”的一声,也跟着大哭起来,清脆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害怕。

然而,即使是在哭泣中,被妈妈紧紧箍在怀里的小橙橙,却依然固执地朝着陈丽君的方向,伸出了她那肉乎乎的小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无助地寻求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指向那个让她感觉熟悉和亲切的源头。

这一幕,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戏剧性和悲伤。

陈丽君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她看着崩溃痛哭、逃避回答的陈昊宇,看着那个在她怀中大哭,却依然向她伸出手的小女孩——那个有着和她如此相似眉眼的小女孩。孩子脸上挂着的泪珠,和她母亲决堤的泪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眼睛和心脏。

“橙橙···陈橙橙······”她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种强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春天温暖的阳光依旧洒在她们身上,樱花依旧烂漫地盛开,周围依旧充满了欢声笑语。但在这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空气却冰冷刺骨,过去、现在与未来,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和一句天真无邪的话语,被彻底搅动、颠覆。

陈丽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她看着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陈昊宇,以及那个还在朝她伸着小手的、酷似自己的小女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重复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但这次,加上了那个让她心悸的名字:

“陈昊宇,告诉我,”她一字一顿地问,“她,叫陈橙橙,对吗?她到底,多大了?”

怀抱着女儿的陈昊宇,听到这直接点出名字的追问,身体猛地一颤,哭得更加无法自抑。她的沉默,她的泪水,她紧紧抱住孩子的姿态,缓缓展开……

陈昊宇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轰鸣的哭声和女儿同样响亮的啼哭。她能感觉到陈丽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脊背上,灼热、锐利,带着不容逃避的质问。她该怎么办?她能说什么?否认吗?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否认都显得苍白可笑。承认吗?那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小橙橙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似乎哭累了,但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依旧透过朦胧的水光,望着陈丽君,那只伸出的小手,也固执地没有收回。

陈丽君看着孩子那委屈又依赖的小模样,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蹲下身,这一次,距离更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孩子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一一那眉毛的弧度,那眼瞳的颜色,那微翘的鼻尖,那因为哭泣而微微嘟起的小嘴···…越看,那份熟悉感就越发强烈,那份悸动就越发难以抑制。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小橙橙那依然伸向她的、微微颤抖的小指尖。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孩子皮肤的那一刹那,小橙橙的哭声奇迹般地停止了。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小手指主动地勾住了陈丽君的手指,紧紧攥住。

那温暖、柔软而微小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

流,瞬间传遍了陈丽君的全身。一种陌生而强

大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心酸,在她心中疯狂

滋长。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陈昊宇,眼神里的灼热褪

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

痛楚的复杂情绪。

“昊宇···…”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几乎

可以称之为恳求的意味,“看着我。告诉我真

相。她··是不是我的孩子?”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却清晰无比

地传入了陈昊宇的耳中。

陈昊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上陈丽君那

双同样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

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持,看到了压抑的痛苦,

也看到了一丝她从未想过会在陈丽君眼中看到

的……脆弱。

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更加汹涌地滑落。她紧紧

抱着女儿,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然后用尽

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微小的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陈丽君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当猜测被当事人亲口,

哪怕是默认为证实的这一刻,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她的孩子……

她和陈昊宇的孩子·····

那个她以为早已失去、从未想过会存在的孩子·……竟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眉眼酷似她的小人儿!就在她的眼前,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了一年多的时光!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瞒着她?庄达菲知道吗?妈妈知道吗?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过去这一年多,她们母女是怎么过的?而自己,又究竟错过了多少?!

愤怒、被欺骗的痛楚、巨大的惊喜、失而复得的狂乱,以及深不见底的愧疚和遗憾·…种种极端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紧紧抱着孩子、哭得不能自已的陈昊宇,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那些质问的话语,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呢?当初的选择,当初的离开,难道她自己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大人压抑的啜泣声,和一个孩子因为疲惫而渐渐平复的、细微的呼吸声。

小橙橙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大人之间这沉重而复杂的情感风暴。她只是觉得抓着这个阿姨的手指很安心,妈妈抱着她很温暖,虽然她们都在哭。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小脑袋却开始一点一点,似乎在妈妈怀里找到了舒适的位置,竟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渐渐睡着了。

感觉到怀里的女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陈昊宇的哭声也慢慢低了下来。她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那酷似陈丽君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怜爱。

陈丽君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孩子的睡颜。她的手指还被孩子软软地勾着,那微弱的牵引力,却像是有干钧之重,牢牢地拴住了她的心。

良久,陈丽君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决然:

“我们,需要谈一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扫过睡着的孩子和明显体力不支的陈昊宇,“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陈昊宇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谈?谈什么?从何谈起?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让她措手不及。她看着陈丽君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她再次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仿佛从女儿身上汲取了最后一丝勇气。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又一次点了点头。

阳光依旧明媚,春日依旧和暖。但陈昊宇知道,她和女儿,以及她们与陈丽君之间,那层维持了将近两年的、脆弱的平静假象,从女儿撞上陈丽君的那一刻起,从女儿说出“阿姨像橙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打破,再也无法复原了。

而前方等待她们的,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注定不会轻松的对话,以及一个因为这个小生命的真实存在,而被彻底改变的、未知的未来。她抱紧了女儿,仿佛抱住了自己整个世界,也抱住了那无法预测的、令人恐惧又隐隐带着一丝解脱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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