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的行李箱轮子在酒店走廊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她此刻心情的注脚。她掏出房卡,“嘀”的一声后,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清洁剂和沉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已经是本月第四个城市,第五家酒店,房间布局却惊人地相似灰蓝色的窗帘,米白色的墙壁,木质书桌上总放着一本被无数旅客翻过却无人真正阅读的酒店指南。
她把行李箱丢在门口,高跟鞋甩在玄关,光着脚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织物表面冰凉,带着洗涤剂的人工香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到微信界面里陈昊宇七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天联排,导演又发火了。那个高音部分我还是处理不好。你方便时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陈丽君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这个时候的陈昊宇应该正在剧场午休,但她的午休时间只有短短四十分钟。陈丽君算了一下时差,发现自己又错过了。
“刚结束演出,回到酒店。你那边是中午吧?现在方便通话吗?”她打字回复,附加一个亲吻的表情。
等待了几分钟,没有回应。陈丽君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卸妆。镜子里的女人眼妆有些晕开,眼下有遮瑕膏也盖不住的青黑。她才二十八岁,却觉得自己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水龙头哗哗作响,她将冷水拍在脸上,试图驱散疲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湿着手冲出来,看到屏幕上是陈昊宇的名字,立刻接通。
“君君?”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昊宇,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又过度用嗓了?”陈丽君关切地问,一边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没事,就是今天排练了十遍那段冲突戏,导演一直不满意。”陈昊宇轻声说,“你呢?演出顺利吗?”
“还好,观众反应不错,但有个高音部分我没处理好,谢幕时差点站不稳。”陈丽君说着,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委屈,“好累啊,昊宇,我想你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也想你。但君君,我可能得挂了,下午还要继续排练那个该死的唱段,导演只给我们四十分钟休息。”
陈丽君的心沉了下去。“就五分钟,好吗?我们才说了一分钟。”
“我真的需要休息一下嗓子,而且还没吃午饭...”陈昊宇的声音越来越轻,“明天,明天我早点打给你,好吗?”
陈丽君闭上眼睛,感觉喉咙发紧。“好,你去吧。加油,你可以的。”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陈丽君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陌生而冷漠。她不知道这个城市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明天一早又要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她与陈昊宇,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如今却像隔着这片星空,看得见,摸不着。
陈昊宇把手机放回包里,看着面前只吃了几口的沙拉,突然失去了所有食欲。排练厅里空荡荡的,其他演员都抓紧时间休息去了。她独自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镜子。
《风声》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投资方寄予厚望,导演以严苛著称。能够被选中出演女主角,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但代价远超她的想象。
那个高难度的唱段,要求她在极高的音域中保持情绪的饱满,同时还要完成一系列戏剧动作。今天上午,她已经在导演的注视下失败了十几次。每一次,导演冷静而锐利的批评都像针一样刺穿她的自信。
“陈昊宇,你的情感呢?这里需要的是破碎感,不是技巧!”
她多想告诉陈丽君这些,想听她温柔的声音,想得到真正的理解和安慰,而不是那句已经成为固定反应的“加油,你可以的”。但每次通话,不是她太累,就是陈丽君太忙。她们的对话越来越像两个陌生人的寒暄,而不是相恋五年的情侣。
“昊宇,还在练吗?”剧团同事李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你中午没怎么休息,给你带了一杯。”
陈昊宇勉强笑了笑,“谢谢,但我得保护嗓子,咖啡今天就不喝了。”
李维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那个唱段,需要我再陪你练几遍吗?我知道怎么处理那个转音,可以教你。”
“不用了,你也需要休息。”陈昊宇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丝感激。在剧团的日子里,李维一直很照顾她,有时甚至过于热心。
“别客气,我们都希望演出成功。”李维微笑着说,“你压力太大了,陈昊宇。放松点,你能行的。”
你能行的。同样的鼓励,从李维口中说出,却让陈昊宇感到一丝温暖。也许是因为当面交流的力量,也许只是因为她太久没有真正与一个人面对面地倾诉心声了。
她想起陈丽君,心里一阵刺痛。她们曾经是那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需要。现在却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得见彼此的身影,却听不清真切的声音。
陈丽君的巡演经理人发来了下个月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的场次和航班信息挤满了屏幕。日本、澳大利亚、美国…她的足迹将遍布更远的地方,与陈昊宇的时差将从一两小时拉大到半天。
她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与陈昊宇的合照。那是三个月前,陈昊宇生日时拍的。她们一起去爬山,在山顶的落日中接吻。陈丽君记得陈昊宇发梢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样子,记得她笑起
来眼睛弯弯的弧度,记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和温度。
那些记忆鲜活如昨,现实却已沧海桑田。
电话突然响起,陈丽君惊喜地看到是陈昊宇的名字,急忙接起。
“君君,我…”电话那头,陈昊宇的声音带着哽咽。
“怎么了?昊宇,发生什么事了?”陈丽君立刻坐直身体,心揪紧了。
“今天排练又搞砸了,导演当着全团的面说我…说我不够专业,如果下周还不能掌握那个唱段,就考虑换人。”陈昊宇的声音支离破碎,“君君,我好累,我好想你在我身边…”
陈丽君感到一阵心痛,她多想立刻抱住陈昊宇,抚摸她的头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坚持住,宝贝,你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那么多,导演会看到你的努力的。加油,你可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又是这句话。”陈昊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陈丽君,除了‘加油’,你还能对我说点别的吗?”
陈丽君愣住了,感到一阵委屈。“我…我只是想鼓励你。”“我不需要鼓励!我需要你理解我现在的感受!”陈昊宇提高了声音,“我需要你告诉我,失败也没关系,而不是一直叫我加油!我不是机器人,我会累,会崩溃!”“我怎么不理解你了?”陈丽君也激动起来,“我每天也在高压下工作,我也累得像条狗,但我从不抱怨,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是啊,你从不抱怨,你多完美啊!”陈昊宇苦涩地说,“你的世界里只有舞台和掌声,我的痛苦对你来说算什么?小题大做吗?”
“陈昊宇,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陈丽君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在千里之外,除了鼓励你,我还能做什么?飞回去陪你吗?你知道那不可能!”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陈昊宇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知道你不可能回来,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整个太平洋,我知道你的职业生涯比我的重要得多!”“这不公平…”陈丽君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们当初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的吗?现在你却因为压力大,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不只是压力的问题,陈丽君!”陈昊宇哽咽着,“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好好聊天了?每次通话都像在完成任务!你记得上次我们视频通话是什么时候吗?记得上次你认真听我说话,不是在卸妆、整理行李或看剧本的时候吗?”陈丽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她确实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昊宇深深的吸气声。“算了,我今天太累了,不该说这些。我挂了。”“昊宇,等等——”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陈丽君颓然倒在床上,泪水无声滑落。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正在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东西从指缝中流走,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几周,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陈丽君的新巡演开始了,她飞往日本,然后是澳大利亚。陈昊宇的《风声》进入了最关键的联排阶段,每天泡在剧场超过十二个小时。
偶尔的微信交流,也只剩下干巴巴的问候和鼓励。
“演出顺利吗?”
“还好。你呢?唱段掌握了吗?”
“还在练习。你要注意休息。”
“你也是。加油。”
陈丽君在墨尔本的庆功宴上,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陌生。掌声和赞美还在耳畔回响,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上升,破碎,就像她和陈昊宇的关系。
她拿出手机,想给陈昊宇发条消息,分享这一刻的喜悦,但算算时间,北京已是深夜,陈昊宇应该已经睡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拍了一张香槟杯的照片,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发送出去。出乎意料地,几分钟后,手机显示陈昊宇正在输入。陈丽君的心跳加快了。但最终,只收到一个简单的心形表情。那一刻,陈丽君突然意识到,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所有的交流和情感都要经过它的过滤,变得苍白无力。陈昊宇确实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手机的震动让她本能地拿起来查看。看到陈丽君发来的香槟杯照片,她的心沉了一下。庆功宴。欢声笑语。成功的喜悦。而她今天则在排练厅的地板上,因为一个摔倒动作不够真实,反复练习了二十多次,现在手肘和膝盖都是青紫的。导演终于说了句“有进步”,但那句表扬听起来如此廉价。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试图从中读出陈丽君的真实情绪。是真心想与她分享喜悦,还是只是一种无意识的炫耀?最终,她只回复了一个心形表情。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恭喜”?她说不出口。
“我想你”?她已经不确定这是否还是真的。
“我好孤单,需要你”?她早已放弃了这种尝试。
李维发来了消息:“明天早点来排练厅吗?我可以再帮你练练那个唱段。我觉得你已经接近突破了。”陈昊宇犹豫了一下,回复:“好的,谢谢。八点可以吗?”“七点半吧,那时候排练厅没人。”陈昊宇知道团里有些人在传她和李维的闲话,但她不在乎了。至少,李维是真实存在于她生活中的人,看得见,摸得着,能够在她濒临崩溃时递上一张纸巾,在她反复失败时依然相信她能够成功。这种实实在在的陪伴,是远在异国的陈丽君无法提供的。她关上床头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苍白的
光痕。陈昊宇想起和陈丽君一起住的那个小公寓,想起她们曾在这样的夜晚相拥而眠,低声交谈直到黎明。那些记忆如今像别人的故事一样遥远。
陈丽君在悉尼的歌剧院演出时,台下坐满了观众。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演唱那首关于离别的情歌时,她突然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幸运的是,那首歌本身就需要一种破碎的情感,观众以为她是演技精湛,报以热烈的掌声。
只有陈丽君自己知道,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起了陈昊宇,想起她们曾经拥有的一切正在一点点消逝,而她却无力挽回。
回到后台,她迫不及待地给陈昊宇发消息:“今晚演出时特别想你。你好吗?”
这一次,等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收到回复:“还好,排练很忙。恭喜演出成功。”冷漠而疏远。
陈丽君感到一阵恐慌。她拨通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昊宇的声音平静无波。
“昊宇,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我.….我很想你。”陈丽君急切地说。
“嗯,收到了。”陈昊宇顿了顿,“我也…很忙。”“我们能不能视频通话?我想看看你。”陈丽君几乎在乞求。
“现在不太方便,我还在排练厅。”电话那端隐约传来一个男声:“昊宇,这个地方我们再过一遍?”
陈丽君的心突然冷了。“那是谁?”
“李维,剧团同事。他在帮我练习那个唱段。”
陈昊宇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么晚了,就你们俩在排练厅?”陈丽君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陈丽君,你什么意思?”陈昊宇的声音立刻变得防御性十足。
“我只是问一下,你紧张什么?”陈丽君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愤怒。
“我没有紧张,是你语气不对!”陈昊宇反驳道,“李维只是好心帮我,不像有些人,只会隔着太平洋说‘加油'!”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陈丽君的心脏。她几乎站不稳,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所以,现在你是找到了更实际的‘帮助’,是吗?”话说出口的瞬间,陈丽君就后悔了。电话那端死一般的沉默。
“陈昊宇?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陈丽君慌忙道歉。
“我累了,真的累了。”陈昊宇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疲惫,“我们改天再谈吧。”
“不,等等——”陈丽君急切地说,“我们好好谈谈,求你了。我这个周末飞回去找你,好吗?我可以调整行程,就两天…”
“不必了。”陈昊宇轻声说,“你来了,我们也不过是重复同样的争吵。何必呢?”
“那我们就这么结束了吗?”陈丽君的声音颤抖着。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陈昊宇轻微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君君。我真的不知道。”陈昊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这样,比分开还要痛苦。”陈丽君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所以,你不爱我了?”
“我爱的是记忆中的你,是从前的我们。”陈昊宇哽咽着,“但现在…现在我甚至想不起你怀抱的温度了,陈丽君。”这句话比任何争吵中的恶语都令人心痛。陈丽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断滚落。
“我要挂了。”陈昊宇说,“保重。”
电话被挂断。陈丽君独自坐在异国酒店的走廊地板上,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最终的分手争吵,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陈丽君在纽约的演出遇到技术事故,舞台布景在最后一幕突然倒塌,虽然没人受伤,但演出效果大打折扣。评论家的批评接踵而至,巡演经理人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回到酒店,陈丽君精疲力尽,只想听到陈昊宇的声音,得到一丝安慰。
而北京的陈昊宇,这一天同样难熬。那个高难度唱段在预演时再次失败,投资方当场表示不满,导演阴沉着脸告诉她,如果正式公演时还不能解决,一定会换人。
深夜,陈昊宇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雨点敲打着窗户。她泡了一杯茶,坐在窗前,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她需要陈丽君,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而是从前那个会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的恋人。她拨通了陈丽君的电话。
“昊宇?”陈丽君的声音带着惊喜和疲惫,“我正想打给你。今天太糟糕了,演出出事故,评论家们像鲨鱼一样扑过来…”陈昊宇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求助卡在喉咙里。“是吗…那太糟了。”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陈丽君终于注意到了。
“今天预演…我又搞砸了。”陈昊宇轻声说,“投资方说要换掉我,导演没反对。”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陈丽君激动起来,“你为这个角色付出了那么多!”
“是啊,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是不够好。”陈昊宇苦涩地说。
“别这么说!加油,你一定能——”陈丽君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又说了那句话。电话两端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丽君,”陈昊宇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我现在的压力?而不是每次都说‘加油,你可以的'!”陈丽君感到一阵委屈和愤怒。“那我呢?我的压力谁懂?我到处飞,累得像条狗,不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吗?”
“未来?”陈昊宇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哽咽,“我看不到未来了!我们就像活在两个平行世界!你的世界里只有舞台和掌声,我的世界里只有
没完没了的排练和等你回来的失望!”“所以你是在怪我忙于事业?”陈丽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陈昊宇,当初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的吗?”
“努力不是这样的!”陈昊宇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们之间除了回忆,还剩下什么?是冰冷的微信文字,还是永远错开的作息?”
窗外的雷声轰鸣,雨下得更大了。陈丽君站在酒店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纵横交错,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我真的在尽力了!”陈丽君哭着说,“每次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每次看到有趣的事情,我第一个想分享的就是你!我只是…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维持这段关系了….”陈昊宇在电话那端抽泣。“我也不知道了,君君。我好累,累到已经感受不到爱了,只剩下痛苦。”这句话击垮了陈丽君最后一道防线。在情绪失控下,她嘶哑地喊出:“既然这么痛苦,那我们都冷静一下!也许分开对彼此都好!”陈昊宇的心瞬间沉入冰窖。她听到自己用尽最后力气,带着决绝的颤抖说:“好,分手吧。如你所愿。”
电话被狠狠挂断。陈丽君颓然滑坐在地,泪流满面。窗外,纽约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就像她与陈昊宇曾经共同憧憬过的未来,美丽却遥不可及。而在北京,陈昊宇蜷缩在窗前的椅子上,雨声敲打着窗户,淹没了她崩溃的哭声。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三年前陈丽君送她的那对耳环,那时她们刚刚相爱,以为能够永远。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这个世界所有的承诺与回忆。但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两个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世界里,这场雨只能加深内心的伤痕,提醒她们失去了什么,又为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