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崔琼姒昭仪的册封大典盛大而隆重,李世民亲自出席,满面春风地陪伴在侧,宫中妃嫔们纷纷前来祝贺,一时间殿内热闹非凡。
崔宜姒自然不会缺席,她带着李承乾前往承乾殿观看册封大礼。
李承乾冷眼看着李世民脸上那溢于言表的幸福笑容,只觉荒诞至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闪过不屑。
这时,李治缓步走近李承乾身旁,视线落在笑容满面的李世民身上,低声问道:“兄长,你说父皇真的喜欢母后吗?”
李承乾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夹杂着几分嘲弄:“父皇的心思,你问我做什么?我是你兄长,又不是你父皇。”
李治一时语塞,旋即板起脸,故作委屈地抱怨道:“兄长,你怎么如此凶?雉奴究竟做错了什么?”
李承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锋:“你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改正,还不算太晚!”说罢,他微微偏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若继续执迷不悟,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李治心头一震,眼底掠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将手藏进袖中,他明白李承乾话中有话,但仍旧不肯服软。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副茫然的模样,低声道:“兄长,您的话雉奴实在听不明白。雉奴自觉并无错处,还望兄长指点明示。”
他的声音轻柔谦卑,眼神却暗藏倔强,仿佛在无声宣誓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与心爱之人崔宜姒在一起的可能。
“明示?”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李治那佯装茫然的脸上,眼底寒意凛然。“雉奴,莫非你真想步上叔父或伯父的后尘?除去三弟,我最为疼爱的便是你。难道,你真要做出令我寒心之事?真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自李治降生以来,李承乾便对他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他亲手将这个弟弟呵护长大,寄予无数厚望。
然而此刻,这一切却因崔宜姒而变得岌岌可危。
李治眸光微凝,心中一片清明 他深知兄长的确宠爱自己,但相比之下,这份亲情在他心中的分量终究不及他对崔宜姒的深情。
他喜欢她,甚至想要余生都与她相伴,即使崔宜姒不曾回应他的感情,他也甘愿守在她身旁,无怨无悔。
“雉奴,兄长再给你些时间仔细考虑。”李承乾缓缓取下腰间玉带上系着的赤霄佩,将其递至李治面前,“三日为限。若届时玉佩归还,权当没有从未发生;倘若玉佩未还,那你我兄弟情义就此断绝。好好想想吧,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别让兄长失望。”
李治接过赤霄佩,垂眸凝视掌中冰冷的玉器,指尖轻抚过其纹理,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握紧玉佩,抬眸看向李承乾。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他向来如此,一旦认定某个人或某件事,便绝不会轻易改变。
李承乾捕捉到了李治眼底的那一丝坚定,不由得心底一沉,看来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弟弟,是铁心要让他失望了。
他心中叹息,对李泰,他能果断出手,毫不留情;可面对李治,他却始终无法真正狠下心 ,毕竟这可是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弟弟啊!
册封大殿的仪式结束后,李承乾携着崔宜姒回到东宫,正欲前往政事堂处理事务,却见门下省的官员们捧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鱼贯而入,将这些沉重的文书整齐地摆放在承恩殿的桌案上。
李承乾眉梢微不可察地蹙起:“奏折不是一向一半送往政事堂,一半呈至御书房么?”
为首的杜大人恭敬作答:“回禀太子殿下,陛下有令,殿下身为储君,理应为国分忧,因此命臣等将所有奏折尽数送至承恩殿,请殿下批阅。”
李承乾眼底掠过一抹愠色,声音低沉:“为了一个和母后容貌酷似的女人,竟把这些奏折全推到我这里?他当真是这般做父亲的?”
杜大人连忙劝解:“殿下,这话万万不可如此说。陛下此举,实是对殿下您的信任啊!”
“信任?”李承乾薄唇轻启,冷笑一声,“孤倒不这么认为,我看分明是因那酷似母后的女子,他连朝政都荒废了。”
一旁的崔宜姒察觉气氛不对,抬手轻轻捏了捏李承乾的腰间,目光温婉地瞥向杜大人,柔声道:“杜大人,殿下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您莫要放在心上。”
杜大人闻言顿时会意,面上堆笑:“太子妃明鉴,微臣明白了,微臣等尚有公务在身,这便先行告退。”
待官员们离去,李承乾垂眸看向崔宜姒,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委屈:“宜姒,”他的声音低而轻柔,“怎么,还不让我说实话吗?”
崔宜姒抬眸望他,眉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殿下,你是真心想惹怒陛下啊?魏伯伯都未开口,你怎那么多话?”
李承乾怔了一瞬,随即委屈地抿了抿唇:“宜姒,你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