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捌：二品昭仪

李世民的声音悠悠传来，崔宜姒、崔琼姒与李承乾齐齐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世民步履匆匆地走近，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

李承乾与崔宜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都没料到李世民竟会亲自踏足东宫，想必此行与崔琼姒脱不了干系。

她那张脸，简直是长孙皇后年轻时的翻版，李世民无论如何都会来看上一眼。

李承乾“儿臣见过父皇。”

崔宜姒“臣媳见过陛下。”

李承乾与崔宜姒双双躬身行礼，动作整齐而恭敬。

然而李世民却像没有听见一般，径直迈步走向崔琼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崔琼姒自然心中明镜似的，自己这张脸的确是酷似已故的文德皇后长孙氏。

六年前，她年仅十岁的那一年，曾有幸在冀州的街头远远见过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面。

李世民注视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内里的情绪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克制着情绪，面上未露分毫。

崔琼姒“臣女崔琼姒见过陛下。”

崔琼姒微微退后两步，提起裙摆，缓缓跪下。

她的动作优雅而沉稳，俯身低头之际，双手轻轻触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她的姿态端庄娴静，好似一幅画卷中的仕女。

李世民自然是知晓她的身份——雍州刺史崔铭之女，今日入宫只是为了与崔宜姒叙旧。

他也清楚，无论多么相似，长孙氏终究是长孙氏，崔琼姒终究是崔琼姒，两人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这张脸实在太过熟悉，他无法对其视而不见。

李世民“琼姒，如玉般纯净高洁，又如古贤般聪慧坚毅，你爹果然不愧是探花郎出身。你可愿入宫，做朕的妃子？”

李承乾并未表现出惊讶，崔琼姒那张酷似母后的脸，足以让李世民心生纳她为妃的念头。

但他不能认同这样的做法，无论再怎么像母亲，崔琼姒终究是一个独立的人，而非谁的替代品。

崔宜姒则是一脸震惊，完全没想到李世民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难道仅仅因为崔琼姒长得像长孙氏，就可以如此轻易决定一个女子的命运吗？

崔琼姒心里清楚，李世民之所以提出这个请求，全因她这张与文德皇后相似的脸。

她没有因此感到悲伤，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显得云淡风轻。

崔琼姒“臣女愿意入宫为陛下的妃子。”

李世民原本以为她会断然拒绝，未曾料想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一回答让他胸腔中的忐忑瞬间化作欣喜，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清风吹散。

如此一来，他便能透过崔琼姒的容颜，仿佛看见已然故去的长孙氏。

那一抹熟悉的温柔似乎近在眼前，却又逼不可及。

崔宜姒瞳孔微缩，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她明明知道崔琼姒已经有了心上人！

在她回长安之前，还特地写信告诉过自己，并且言辞恳切地寻求帮助。

眼下这般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崔琼姒的心上人竟是李世民？

李承乾同样愣住，脑海里一片混乱，崔琼姒怎么会同意成为父皇的妃子？难道她真的糊涂了？

她出身于天下第一士族，日子过得优渥无比，金银珠宝堆满库房。

她究竟图什么呢？图李世民是一国之君？图他年纪渐长？还是图宫里的荣华富贵？

李世民“穆内侍，传旨，崔铭之女崔琼姒，世德钟祥、毓自名门，册封正二品昭仪，赐居承庆殿，着礼部三日后行册封大礼。”

穆内侍应声领旨，匆匆离去，崔琼姒叩谢隆恩之后，被李世民亲手扶起，随后跟随他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宜姒，父皇都快不惑之年了，你说小姨子图他什么？”

崔宜姒“可能……她是看上陛下本人了吧？”

崔宜姒的话听起来连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她确实想解开心中的疑问。

究竟是她猜错了，还是另有隐情？

尽管多年未见，但从段段时辰的相处中，她发现崔琼姒依然是那个温柔且执着的姑娘，丝毫未变。

李承乾觉得这种说法荒谬至极，但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解释崔琼姒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