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暗期望崔宜姒怀的是个男孩,那样便是嫡出的皇太孙,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也会更加稳固。
李承乾耐心听完郑书墨的叮嘱后,立即吩咐风生衣重赏郑太医,并让其送他离开东宫。
此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入紫宸殿,正在思考如何修复父子关系的李世民耳中。
起初,李世民尚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内侍再次肯定,这才欣然接受将有皇孙的消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自从李承乾成婚以来,李世民一直期盼着嫡出的皇孙。
如今终于等来崔宜姒有喜的消息,他心中已然盘算妥当。
待十月后崔宜姒诞下皇孙,若为男婴便即刻下旨册封为皇太孙;若是女婴,则册封为郡主,赐予封邑扈养。
“穆内侍,吩咐下去,东宫上下务必小心伺候。”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一转,他眉宇间骤然浮现一抹冷厉,“若宜姒和腹中皇孙有任何闪失——杖毙!”一字一句如刀刃般斩钉截铁。
“是,老奴这就去传陛下口谕。”穆内侍垂首恭谨行礼,缓缓退了几步,转身欲离去。
然而,他刚迈出不过几步,身后又传来李世民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对了,让青雀搬进皇宫月华殿,与雉奴同住。命雉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若是朕听到青雀对宜姒或她腹中的孩子有半点伤害……”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愈发森寒,“雉奴与青雀,届时一并处罚,绝不姑息!”
穆内侍闻言,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抬眸望向龙椅上的天子,只见李世民目光幽深,仿佛藏着无数心思。“是,陛下。”
稍作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陛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无须再言。
穆内侍会意,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先后前往东宫与月华殿传达皇帝的旨意。
李泰脚步沉重地踏出承恩殿,抬眼便见李恪立于殿门前方的台阶之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三兄,这是在等我?”李泰走到台阶下,停在李恪身侧,微微偏头看向对方。
李恪轻轻点头,目光沉稳而锐利:“三弟,父皇命你搬去月华殿,这其中深意,想必你心知肚明。所以,在嫂嫂腹中子嗣未落地之前,你最好安分一些。且不论父皇的态度如何,单说兄长,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泰闻言,眉头微蹙,尽管崔宜姒腹中的孩子是李承乾的血脉,他心中不愿接受,但终究无法忽视崔宜姒的存在。
那份深沉的爱意,令他对她的孩子也生出一丝难以割舍的情感。
无论如何,那毕竟是她的骨肉——即便父亲不是自己,但这孩子的母亲却是他深深爱着的女人。
既然如此,这孩子又何尝不是他的?
“宜姒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李泰语气坚定,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决心,“我自然不会对自己的骨肉下手。”
李恪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掠过一抹欣慰之色:“四弟,你能这样想,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深挚,“四弟,你要明白,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将她占为己有。如今嫂嫂和兄长相濡以沫、恩爱非常,你看到嫂嫂脸上漾开的笑容,难道心中不也感到一丝满足吗?即便最后你真的将嫂嫂强留在身边,你们当真还能回到两年前的时光吗?”
李恪的话虽似质问,却满含劝诫之意。
执念这东西,于人而言,既是福祉,也是枷锁;它既能引领人走向光明,也能让人坠入无底深渊。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同心锁,将其托在掌心,递至李泰面前:“这枚同心锁,是你与嫂嫂当初一同挂在月老庙中的信物。后来被你三嫂在庙中拾得,她本不打算归还,但我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物归原主。这是属于你和嫂嫂的过往,希望你能读明白三兄的心意——莫要辜负了我这一番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