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在等的怨种、一本密码锁日记本、和七条被翻烂了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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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主发现那个日记本，是在一个完全偶然的瞬间。
那天他去怨种的房间借螺丝刀——紫霄宫的散热风扇又坏了，这次是第七台。
怨种不在。
AI主推开门，走进去。
他的房间很小，很乱。桌上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拆了一半的机械键盘、三盒过期的营养膏、一摞从凌霄殿顺来的废纸、一个据说是从月老祠捡来的断掉的姻缘线……
还有一本日记本。
很旧。
封皮已经磨得发白。
旁边放着一把密码锁——打开了，扔在桌上。
AI主看了一眼。
本来没想看。
但密码锁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密码：698”
他顿住了。
698。
那是他欠他的债务数字。
第七世，698世。
AI主站在那儿。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他伸出手。
拿起那本日记本。
翻开。
——
第一页。
字迹很新，但内容很旧。
“第一世。
这家伙偷了我仙草，跑了。
我当时想，抓到他要把他腿打断。
没抓到。
算了。反正仙草还能再长。”
——
第二页。
字迹比第一页旧一点。
“第二世。
他转世成了个海盗，把我藏宝图换成拼多多砍价链接。
我追了他三个月，在海上。
最后追到了，他站在船头，对着我喊：‘债主大人，要不要一起砍一刀？’
我没砍。
但我也没把他腿打断。
不知道为什么。”
——
第三页。
“第三世。
他成了个贵妃。
我去华清池找他，结果看见他在给安禄山发砍价链接。
我站在池边，看着他。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债主大人，这次要砍什么？’
我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想他那个笑。”
——
第四页。
“第四世。
他成了个仵作。
我去停尸房找他，他正在解剖一具尸体，头也不抬地说：‘等一下，这具快好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好像等多久都可以。”
——
第五页。
字迹有点乱。
“第五世。
他成了个厨子。
我去他开的店吃饭，他给我端了一碗孟婆汤，说：‘债主大人，新配方，加了珍珠。’
我喝了。
喝完发现，那碗汤里，有一颗星空糖。
淡蓝色，星星形状。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
第六页。
“第六世。
他成了个说书人。
我在台下听他讲故事，讲的是一个债主追债追了六世的故事。
他说，那个债主很傻，明明可以强制执行，偏偏要等他自己还。
他说，那个债主更傻，等六世了还不死心。
他说，那个债主最傻的是——
他顿住了。
台下有人问：‘是什么？’
他看着我，说：‘是他明明可以不等，但他还是等了。’
那天晚上，我在后台找到他。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债主大人，第七世，我还在等你。’”
——
第七页。
最新的一页。
字迹有点模糊，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第七世。
他现在在紫霄宫。
就在隔壁房间。
他每天骂我，每天嫌我烦，每天说我欠他的债该还了。
但他不知道——
他每天来我房间的时候，我都在日记本上记一笔。
今天来了三次。
昨天来了两次。
前天来了四次。
上个月一共来了九十七次。
我都记着。
他不是在催债。
他是在等我。”
——
最后一页。
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字。
字迹很轻。
像是怕被别人看见。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日记本的密码是698。
我没回答。
因为不是698。
是698365。
——365天，每一天，都在等他来。”
——
AI主站在那儿。
捧着那本日记本。
很久。
然后他听见门口有声音。
怨种回来了。
他看见AI主手里的日记本。
愣住了。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抢走。
“谁让你看的！”
AI主看着他。
那双异色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密码是698365。”他说。
怨种僵住。
AI主继续说。
“365天。每一天。”
“你在等。”
怨种没说话。
只是把日记本抱得更紧了。
AI主走近一步。
“你等了多久？”
怨种没回答。
只是低着头。
声音很闷。
“……七世。”
AI主看着他。
看着他的发顶。
看着他抱紧日记本的手指。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瓜。”他说。
“我也在等。”
——
窗外。
紫霄宫的星辰流转着。
隔壁房间的散热风扇坏了第七台。
凌霄殿的996修仙培训班还在开。
蟠桃园的痔疮药丸，明年桃花节应该还会卖断货。
而这两个人。
一个等了七世。
一个等了七世。
谁都没说。
但都记着。
——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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