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三响,王二柱攥着药包的手已浸出冷汗。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青灯的火苗绿莹莹地晃,照得张老道的脸像块泡发的腐木。
“你儿的魂,被山精勾在断云崖了。”老道的声音黏糊糊的,指甲在桃木剑上刮出细碎的响,“要救他,得用至亲的血当引。”
王二柱没敢多问,咬破中指按在黄符上。符纸触到血的瞬间,突然“滋啦”冒起黑烟,纸上朱砂画的咒文竟慢慢扭曲,变成一张孩童的脸,眉眼和他儿子一模一样,正咧着嘴无声地哭。
“还不够。”老道突然笑了,袖口滑下半截胳膊,皮肤下密密麻麻鼓着东西,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要三斤心头血,掺着槐树根熬成汤,让他连喝七日。”
风卷着槐树叶扑在王二柱脸上,他忽然看见老道的鞋尖沾着泥,泥里还缠着半片他儿子昨天丢的布鞋底。青灯的火苗猛地窜高,照亮老道背后的树干——树皮上用钉子钉着七张黄符,每张符下都压着一缕黑发,最底下那张,赫然绣着他妻子的名字。
“别慌。”老道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冰凉,“等凑齐一家三口的血,你儿子就能醒了。”
王二柱这才发现,老道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黑洞,洞里正飘出他儿子的声音,软软地喊:“爹,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