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自区内区外、线上线下越来越大的舆论压力,李学海和他身边的智囊团显然坐不住了。他们意识到,必须采取行动止损,至少要撇清李学海本人与这次强制摊派最直接的关系。
于是,一个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的“妙计”出炉了。
他们紧急联系了《唐诗三百首》的出版商,要求他们偷偷修改书籍的版权页信息,特别是版次和印刷时间。他们试图将这本书的“编写”和“首次出版”时间,篡改到李学海担任青岛市城阳区区长(或其他非市南区职务)的时期。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对外营造一种假象:
这本书是李区长在之前任职时“潜心编写”的文化成果,而他调任市南区后,只是“延续”了前任区长就已经开始的、推广这本“优秀读物”的“既定政策”。他本人并非始作俑者,最多算是执行不力,责任可以大大推卸给前任。
然而,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在信息已经开始流通的时代,显得何其可笑!
首先,时间逻辑漏洞百出。稍微有心的人一查就能发现,李学海在所谓“编写时期”的工作履历和公开活动,根本不可能有“潜心著书”的时间和动机。这种生硬的嫁接,经不起任何推敲。
其次,低估了家长和公众的记忆力。这本书是最近才突然出现在各大学校要求订购的清单上的,许多家长手里还拿着购买小票,清晰记录着购买日期。强行将出版时间提前,与大众的普遍认知严重不符,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可疑。
最致命的是,此举直接证明了心虚。如果心中无鬼,何必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地去篡改出版信息?这无异于不打自招,明确告诉所有人:这本书的强制摊派与我李学海现任市南区区长有直接且不光彩的关系,所以我害怕了,我要掩盖!
果然,当新版(或者说“伪造旧版”)的《唐诗三百首》试图混入市场时,立刻被眼尖的家长、老师和媒体人发现了端倪。
“咦?这书的印刷时间怎么变了?”
“前几天买的还是今年印的,怎么这批变成两年前的了?”
“笑话!两年前的书,现在才想起来全区推广?”
“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糊弄吗?!”
质疑和嘲讽的声音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李学海篡改出版时间”本身,就成了一个比强制摊派更劲爆、更实锤的丑闻。它从一个作风问题,迅速升级为涉嫌滥用职权、伪造公文(版权页可视为一种出版公文)、欺骗公众的严重违纪甚至违法行为。
安旎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要冷笑出声。
李学海,你真是昏了头了。
你这哪里是在灭火,分明是抱着汽油桶往火场上冲。
你修改的不是出版时间,是你自己政治生命的倒计时。
这下,恐怕连那些原本还想观望、或者试图帮你捂盖子的人,都不敢、也不愿再沾手了。
这把火,已经彻底烧到了你的眉毛,而你自己,就是那个最好的添柴者。
对于安旎而言,李学海这番愚蠢的操作,简直是意外之喜。它加速了这把保护伞的腐朽和崩塌进程,也让她距离保护周斯越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她几乎可以预见,一场针对李学海的正式调查,已经为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