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因为母亲决定不送周斯越去福利院而稍稍安心的安旎,在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家时,途径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福利院门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赫然站着三个人——吴斌、福利院院长,以及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眉眼与尹惠权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鸷油滑的中年男人!
安旎几乎立刻断定,这个人就是尹惠力!那个韩轩口中靠坑蒙拐骗起家、紧急接手了惠权集团的尹惠权弟弟!
他们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谈,神情鬼祟。
安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借着放学人流和路边车辆的掩护,悄悄靠近到一个能隐约听到他们谈话的距离。
只听那个院长谄媚地对着尹惠力说道:“……尹总,您就放一百个心。您那个‘侄子’,哦不,那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周斯越,按程序很快就会被送到我们院里来。到时候,一切就都由我们‘安排’了。”
吴斌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尹总,缅北那边我都联系好了,有一户‘人家’就缺个男丁传宗接代,出价很高。孩子送过去,神不知鬼不觉,保证干净。”
最让安旎感到遍体生寒、怒火中烧的是尹惠力的反应!
他脸上没有丝毫对亲侄子命运的怜悯或犹豫,反而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品:“嗯,手脚干净点。毕竟名义上也算我尹家的人,虽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瑕疵品’(指胎记),但也不能留下话柄。”
那院长立刻赔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尹总,您看……这前期的‘打点’和‘利润’,是不是……”他说着,竟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看样子数额不小,直接塞到了尹惠力手里。
尹惠力毫不推辞地接过,随手揣进西装内袋,轻描淡写地说:“先这样。如果……万一事情有变,孩子没送来,这钱我再退给你们就是了。”
“哎呦,尹总您说笑了,程序都走着了,还能有什么变故?这钱啊,您就安心收着!”院长忙不迭地保证。
……
安旎再也听不下去了!
卖亲侄子!卖到缅北!为了钱,尹惠力竟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他甚至已经提前收下了卖自己亲侄子的“利润”!那轻飘飘的一句“事情有变再退钱”,仿佛周斯越的命运早已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意处置!
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恶心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安旎全身。她替那个尚在襁褓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周斯越,感到一阵后怕的冷汗!
如果不是母亲昨天恰好听到吴斌和院长的对话,如果不是母亲已经决定不送周斯越去福利院……那么等待周斯越的,将是比前世更加黑暗、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被卖到缅北,他的人生将彻底被吞噬!
安旎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她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她必须立刻告诉母亲!必须让母亲知道,尹惠力这条毒蛇,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周斯越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一万倍!
“妈!妈!”安旎几乎是撞开家门,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李静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被女儿的样子吓了一跳:“旎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旎冲到母亲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声音都在发抖:“妈!我……我刚才在福利院门口,看到尹惠力了!他和吴斌,还有那个院长在一起!他们……他们要把周斯越卖掉!卖到缅北去!尹惠力……他连钱都收了!他亲口说的!”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
李静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卖孩子?卖到缅北?还是亲叔叔卖亲侄子?!
这已经超越了人性的底线!这是彻头彻尾的、令人发指的罪恶!
如果说昨天听到吴斌和院长的对话还让她心存一丝“或许是误会”的侥幸,那么今天女儿带回来的、涉及尹惠力这个血缘亲属的消息,则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了面前!
“畜生!”李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女儿惊恐未定、苍白的小脸,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旎旎,别怕!有妈妈在!”
“那个孩子,我们管定了!”
“从今天起,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尹惠力?吴斌?他们想都别想!”
这一刻,收养与否已经不再是需要犹豫的问题。保护这个孩子,将他从魔爪中拯救出来,已经成为一名母亲、一名警察不容推卸的责任和源自本能的选择!
安旎伏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或许因为母亲的这个决定,而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救赎之路,虽然依旧布满荆棘,但守护的壁垒,已经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