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暖光尚未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一丝余温。安旎正沉浸在找到周斯越的复杂情绪中,那小小的、带着胎记的睡颜让她心中充满了怜惜与重如泰山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是母亲李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ICU的号码,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快速接听了电话。
“喂?是我,李静。”
……
“什么?!”
……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李静挂断电话,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她看向安旎和同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院来的电话……周玲……不行了,让我立刻过去。”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安旎的心上!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看向婴儿车里依旧酣睡的周斯越,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周玲……不行了?
这个苦命的女人,被爱人抛弃,遭受凌辱,精神崩溃,身患绝症,最后在保护儿子的混乱中失手杀了那个负心汉……她的一生,几乎写满了苦难。安旎本以为,在这个平行宇宙,至少……至少她能多活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弥留之际,能多看她的孩子一眼?
可命运竟然连这点微末的仁慈都不愿施舍!
这个平行宇宙,对待周玲,竟然和她前世所知的那个宇宙一样残酷!甚至,因为尹惠权的直接死亡,而显得更加惨烈和决绝!
安旎感到一阵彻骨的心寒,以及对这无情命运的巨大愤怒。
她看着一无所知、还在睡梦中的周斯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周玲走了。
这个世界上,这个婴儿最后的直系血亲,也消失了。
他从此刻起,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孤儿。
而那个虎视眈眈的叔叔尹惠力,那个与尹惠权勾结的吴斌,还有那张隐藏在幕后的权力黑网……他们都可能成为威胁这个孩子的因素。
“妈……”安旎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拉住母亲的手,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悲痛与坚定,“那个宝宝……他怎么办?”
李静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中也是一片酸楚。她看了一眼婴儿车,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迅速:“我先立刻去医院!孩子暂时还是拜托王阿姨(那位女同事)照顾。后续……恐怕要按程序,送交社会福利机构了……”
社会福利机构……
安旎的心再次揪紧。她绝不能让周斯越进入那个系统,在那里面临未知的命运!
“妈,你快去吧……”安旎强忍着泪水,推了推母亲,“这里……有我看着。”
李静只当女儿是孩子话,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又急切地对同事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安旎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婴儿车里的周斯越。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婴儿车轻薄的纱幔。
睡梦中的周斯越,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咂了咂嘴,但终究没有醒来。
安旎伸出手,这一次,实实在在地、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婴儿车那冰冷的金属扶手。
她俯下身,对着那个沉睡的小生命,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无比清晰和坚定的声音,许下了诺言:
“别怕。”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谁也别想。”
夜色渐浓,但安旎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保护周斯越,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目标,而是从这一刻起,必须立刻行动、不容有失的唯一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