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时安转身走回教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江夏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
江夏怔怔地看着他回到座位的背影,阳光在他墨色的发梢跳跃。
他是不是答应了?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捕捉他落座后残留的思绪。
她需要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关乎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钢琴合奏,更像是她重来一次的“命运”与“既定历史”之间的一次无声较量。
教室里有些嘈杂,课间休息的同学们在谈笑,桌椅挪动发出声响。但在江夏的感知里,这些声音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俞时安身上。
他坐下了,重新拿起了笔,姿态和之前并无二致。
可无论江夏怎么盯着,她都没再捕捉到任何清晰的心声。是距离远了?还是他此刻内心真的是一片空白?这种“失联”状态让江夏更加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她看到俞时安侧过头,似乎和同桌林哲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哲原本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闻言却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喜取代,眼睛都睁大了些,甚至还下意识地重复确认了一遍。
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林哲那副“你居然会答应这种事?”的震惊表情,几乎就是最明确的答案了。
江夏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苏时瑶的邀请。
所以,即便她重生回来,即便她窥见了他内心一闪而过的犹豫和麻烦,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命运的轨迹顽固得惊人,她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也未能掀起改变的风暴。
大课间的铃声适时响起,悠长而刺耳。同学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
江夏浑浑噩噩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俞时安和林哲的身影。他们两人低声交谈着,也随着人流走出了后门,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们去哪儿了?是去找苏时瑶确认细节?还是去准备答应苏时瑶的曲子?
江夏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猜测,每一种都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教室里空了大半,阳光偏移,刚才还落在他发梢的那片明亮,此刻只照在空荡荡的椅背上,留下一个冰冷的轮廓。
她试图用“读心术只是暂时失灵”、“林哲的惊讶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来安慰自己,但俞时安和林哲同时在大课间消失不见的事实,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将她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压垮。
她以为自己能凭借“先知”和“读心”走近他,却原来,她连改变一个微小节点的能力都没有。
既定历史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她依旧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月光,照亮别人故事的,平凡的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