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街道还浸在薄雾里,豆浆油条的香气从巷口飘出来时,王楚钦已经攥着两个油纸袋站在楼下。他抬头看了眼孙颖莎家的窗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袋口——昨天夜里整理背包时,他特意把那瓶跌打损伤药塞进了侧兜,想起她上次练正手反拉时扶着腰皱眉的样子,总觉得该多备着点。
“等很久了?”孙颖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轻便的运动服,手腕上的“钦”字护腕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白。王楚钦回头时,正好看见她伸手拂去肩上的晨露,动作间露出的后腰处,隐约能看到一小块贴过膏药的淡印。
“刚到,”他把热乎的豆浆递过去,“先喝两口暖身子,今天风大,等会儿练正手别太发力。”孙颖莎咬着油条点头,却在走到训练馆门口时,发现王楚钦特意绕到了她的右侧——那里是她上次救球时撞到球台的方向,此刻他走在外侧,正好挡住了可能碰到的桌角。
球台刚擦过,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王楚钦抛起球示范正手反拉时,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孙颖莎的腰上。她的动作比昨天流畅了许多,可在接第三个球时,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下腰,球直接打在了球网上。
“停一下。”王楚钦放下球拍走过去,没等孙颖莎开口,就从背包里掏出了跌打损伤药,“把衣服撩起来点,我帮你涂药。”孙颖莎愣了愣,才想起昨天练到最后,她扶着腰说“有点酸”时,他只是嗯了一声,原来都记在了心里。
药膏的清凉透过指腹渗进皮肤,王楚钦的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碰到她腰上那道浅淡的旧伤时,忽然开口:“去年全锦赛救那个擦网球时,你是不是也伤在这里?”孙颖莎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盯着的地方,正是当时贴了整整一周膏药的位置——那时他在隔壁场地训练,她以为他根本没注意。
“早好了,”她想把衣服拉下来,却被王楚钦按住手腕,“别乱动,旧伤得揉开才不会反复。”他的掌心带着温度,揉按的力度刚好卡在不疼却能缓解酸痛的位置,孙颖莎看着他垂着眼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去年他陪她去医院时,也是这样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缴费单,眉头皱得比她还紧。
重新开始训练时,王楚钦特意放慢了节奏。每当孙颖莎完成一组漂亮的正手反拉,他就会抛给她一颗水果糖——是她喜欢的橘子味,糖纸在晨光里折出细碎的光。练到第八组时,孙颖莎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总记得这些小事?”
王楚钦正弯腰捡球,闻言抬头时,眼里盛着晨光:“因为你每次疼的时候都不说话,只能盯着你多留意点。”他把球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就像上次你饿到低血糖,明明脸色都白了,还说能再练两组——我要是不记得,你岂不是要硬撑到晕倒?”
孙颖莎咬着糖没说话,却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故意放慢了脚步。她看着王楚钦跑过来救球时,悄悄往旁边让了半步,正好让他不用再扑得那么远。当他落地时下意识扶着膝盖,她立刻递过水瓶:“歇会儿吧,你昨天陪我练到那么晚,肯定没睡够。”
晨光渐渐爬满球台,两人坐在场边喝水时,孙颖莎忽然指着王楚钦的胳膊:“你上次蹭到的地方还疼吗?”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胳膊上的创可贴早就撕了,只留下一小块淡红的印子——原来她也在悄悄留意着他的伤口。
“早好了,”王楚钦笑着拧上瓶盖,“下次别总盯着我,先顾好你自己的腰。”孙颖莎却摇头,手腕上的护腕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搭档不就是互相盯着嘛,你记着我的旧伤,我也记着你的。”
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巷口豆浆油条的余温。王楚钦看着孙颖莎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被记住的细碎瞬间,早已不是单方面的照顾,而是像球台上的来回击球一样,在彼此心里轻轻传递着——你在意我的疼,我记着你的累,而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正让他们的默契,比任何训练都更扎实地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