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剧场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牌,玻璃门映着傍晚的天光,把温知意手里的票根照得透亮。她攥着两张票站在台阶上,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这是她大学时写的第一个完整剧本,而雷淞然就站在她身边,正低头研究剧场的导览图。
雷淞然编剧看自己写的的剧还得买票啊?
温知意不是,这是去年《暖阳》刚写出来的时候我自己画的,给你。
他没再逗她,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包和手里的票根。
雷淞然我帮你拿
他语气坦然
雷淞然省得你待会儿鼓掌腾不出手。
剧场里很暗,只有舞台上方的追光亮着。两人找到座位坐下,雷淞然把包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又像触电似的收回去。温知意假装看节目单,心跳却在胸腔里敲起了鼓。
雷淞然你不用去后台盯调度吗?
温知意不用,有舞台监督和音乐指导呢
温知意小编剧得陪“某人”看成品嘛
雷淞然被“小编剧”哄开心了,舔了舔嘴唇,笑了笑。
温知意再舔嘴唇你唇炎别想好了
雷淞然“啧”了一声
雷淞然刚想夸你有觉悟,哪壶不开提哪壶
雷淞然唇炎之神降临让温知意继承我的唇炎吧
说罢双手合十到胸前假装祈祷着。
剧情渐入佳境,雷淞然看得很投入,眉头随着剧情起伏微不可察地皱着,看到女主角被误解时,他甚至轻轻“啧”了一声。温知意在黑暗里偷偷看他,发现他的侧脸在追光的余光里格外柔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雷淞然轻轻起身向后走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热可可。他把杯子塞给她,又递上一张纸巾。
雷淞然别哭啦
温知意你就知道我会哭?
她小声反驳,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刚才女主角和母亲和解的那场戏,确实让她红了眼眶。
雷淞然你写的故事,你自己能不哭?
雷淞然擦擦,跟小花猫似的。
下半场的剧情更加催泪,当男主角在雪地里大喊“我等你到春天”时,温知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正想偷偷擦掉,手腕却被轻轻握住。雷淞然没看她,眼睛还盯着舞台,拇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安慰。
她悄悄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薄茧的纹路蹭过她的掌心,麻酥酥的。
大幕落下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温知意跟着鼓掌,眼角还带着泪痕,却笑得格外开心。雷淞然松开她的手,在她旁边用力鼓掌,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追光还亮。
散场时人流像潮水般涌向外厅,雷淞然下意识伸手挡在温知意身前,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雷淞然慢点走,别被踩了。
他的声音混在喧闹里,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侧。
温知意被他护在臂弯里,鼻尖擦过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像晒过太阳的棉花,暖得人心里发颤。
两人沿着路灯慢慢走,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雷淞然突然停住
雷淞然等我一下。
他跑进去没多久,手里举着两支绿豆沙冰出来,包装袋上还凝着水珠。
他把其中一支塞给她,自己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冰碴子硌得牙床发疼,却笑得眼睛弯弯。
温知意下次我的剧,“某人”还来看吗?
雷淞然当然
雷淞然不过我更喜欢看你在舞台上。
雷淞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雷淞然下次得换你请我吃冰棍儿,这绿豆沙太甜了
温知意哪里甜了
温知意抬头反驳,刚好撞进他眼里。他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星光,还有个小小的、举着冰棒的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缠了缠,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雷淞然把剩下的冰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雷淞然走快点吧,再磨蹭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