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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照隐约感觉到,手下那冰凉的肌肤,似乎回暖了一点点,那原本完全松弛无力的肢体,在某个穴位被按揉时,指尖曾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这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应,却让武元照一直紧绷的心弦猛地一颤,一股混杂着希望与心酸的热流涌上眼眶。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李明月微凉的手背,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虔诚:
“快点好起来…明月…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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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众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解毒的方子勉强维持。皇帝每日都来探望,见爱妃病重,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元照...”深夜,李明月从昏睡中短暂醒来,看见武元照仍守在床边,眼底一片青黑,“你去休息吧...”
武元照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已经派人去宫外寻访名医,一定会治好你。”
李明月虚弱地摇头,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武元照急忙扶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单薄的身子在怀中颤抖,心如刀绞。
第三天夜里,李明月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陷入谵妄状态,不停地呓语着。武元照试遍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让她退烧,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尝药试毒。
“昭仪娘娘,不可啊!”太医惊慌地阻止,“万一这药中...”
武元照冷冷地瞥了太医一眼:“若是药中有问题,本宫与明月妃同生共死便是。”
她端起药碗,轻抿一口,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喂给李明月。喂药时,她的手指轻轻擦过李明月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心疼。
喂完药,武元照打来温水,轻柔地为李明月擦拭脸颊和双手。动作细致温柔,与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武昭仪判若两人。
夜深人静,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李明月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而艰难,仿佛随时都会断绝。武元照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守在榻边。
她握着李明月冰凉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慌。连日来的恐惧、疲惫,以及那些被理智牢牢压抑的情感,在此刻寂静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明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你听得见吗?或许听不见也好…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太久,久到快要腐烂了。”
她将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
“你大概听说过,我是并州都督之女,出身显赫,入宫便得陛下青眼,一路顺遂。”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浸满了苦涩,“可他们不知道,我自幼便被当作家族巩固权势的棋子培养。琴棋书画,权谋韬略,无一不是精心打磨的工具。母亲早逝,父亲眼中只有利益,兄弟姐妹视我为竞争对手…那个所谓的‘家’,冰冷得如同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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