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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之声已隐约从正殿传来，精致的偏殿内熏香袅袅，几位衣着华贵的妃嫔看似闲谈，实则将一袭素雅宫装的李明月围在中间。

“明月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张昭仪掩唇轻笑，目光扫过李明月身上那件看似朴素的月白长裙，“只是今日陛下寿宴，六宫同庆，妹妹穿得如此素净，莫非是大梁风俗如此，不重礼数？”

旁边的王美人立刻接话，语带关切，眼神却满是讥诮：“听闻妹妹准备了惊鸿舞？哎呀，真是勇气可嘉。只是那舞需用西域进贡的冰蚕丝披帛方能显出飘逸之态，不巧，最后一匹昨日被杨妃姐姐取走了呢。”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晃了晃手中捧着的锦盒，里面正是流光溢彩的冰蚕丝帛。

另一人更直接，趁李明月不注意，一名小宫女“不小心”将些许墨渍洒在了她预备更换的舞鞋上。

秀珠气得眼圈发红，低声道：“娘娘，她们分明是串通好了…”

李明月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怒，反而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浅又疏离的笑。“诸位姐姐有心了。”她声音平和，仿佛那些刁难只是清风拂面，“舞之一道，在于心而不在于器。至于衣着…”她眼波流转，掠过张昭仪那身过于繁复华丽的宫装，“过犹不及，反显累赘。”

那淡然又笃定的姿态，让几位妃子一时噎住。李明月不再多言，转身对秀珠低声吩咐了几句。秀珠先是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麟德殿内，宫宴正酣。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轮到她献艺时，台下诸多目光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皇帝李瑾高坐上位，神色平淡。武元照坐在稍下的位置，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锐利地扫过场中，她今日来，只为观察各方势力反应，对歌舞本身并无期待。

殿内灯火忽然暗下几分，唯有清冷月色透过窗棂。一阵空灵的筝音响起，不似寻常宫乐繁复，反而带着高山流水的旷远。

李明月缓缓步入殿中，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宫装，只是不知何时，裙摆与广袖上用特制的萤石粉末勾勒出了蜿蜒的银线暗纹。她未用任何披帛，乌发亦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然而在微光与月色映照下，那些银线随着她的步伐隐隐流动，她整个人仿佛披着月华清辉，不似凡尘中人。

没有激烈的旋转，没有刻意的媚态。她的舞姿舒展如云卷云舒，抬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感，时而如谪仙临世，清冷孤高；时而如鸿雁掠空，飘逸绝尘。更动人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顾盼之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一曲惊鸿，被她舞出了全新的意境——不再是取悦君王的柔媚之舞，而是孤高绝尘的月下仙姿。

整个麟德殿鸦雀无声。先前嘲讽她的妃嫔们脸色煞白，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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