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张大海很快和宋铁亮见了面。张大浪坐在副驾驶,看着宋铁亮熟练地发动汽车,朝着学校附近的方向开去,心里暗暗记下路线。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栋灰蓝色的厂房前,门口的牌子上清晰写着“小鹿印刷厂”——正是赵定门排查出的三家嫌疑工厂之一。
三人走进工厂,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宋铁亮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办公楼走,一边走一边跟张大海念叨:“一会儿面试的是潘主管,你别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办公室里,那位姓潘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她约莫五十岁,一头利落的短发间掺着不少白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看到张大海,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目光在他的手和身上来回扫,那副不好相处的嘴脸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紧绷。
“以前在哪干活?”潘主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在电子厂做组装。”张大海老实回答。
“干了多久?能吃苦吗?我们这儿经常要加班。”
“干了三年,能吃苦,加班没问题。”
“会用印刷机吗?知道怎么调色吗?”潘主管接连抛出问题,语气里没什么温度。张大海一一回应,说自己可以学,她却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冷淡。
张大浪站在一旁,假装看墙上的规章制度,实则悄悄观察着办公室的环境,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堆着一叠印着模糊人像的纸张,心里更加确定,这里就是侵权商品的生产地。
工厂外的对话:生计与隐忧
张大浪出门前特意戴了宽檐帽和口罩,把半张脸都遮在布料后面,加上潘主管的注意力全在张大海身上,翻来覆去问着工作经历、体力能不能跟上,压根没认出她就是印在商品上的人。
等问完十几个问题,潘主管才抬眼扫了张大海一下,丢下句不咸不淡的“回家等通知吧”,就低头继续翻文件,连多余的客气话都没有。
出了办公楼,张大海松了口气——他本就不是真想来这儿上班,现在在生鲜超市做送货员,工资稳定还能准时下班,比在工厂里熬着强多了。一进这“小鹿印刷厂”,车间飘来的刺鼻气味就绕着鼻尖散不去,酸中带着点说不出的闷臭,站久了胃里都泛着恶心,要不是为了帮姐姐查线索,他根本不会来。
走到厂门口,张大海忍不住问宋铁亮:“宋哥,你觉得这个厂长靠谱吗?我看那潘主管说话冷冰冰的,厂里味儿还这么大。”
宋铁亮苦笑了一下,掏出烟盒却没点燃,语气里满是生活重压下的无奈:“厂长靠谱不靠谱又咋的?咱们就是来打工挣钱的,只要他按时发工资,别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可那味儿也太呛了,长期待着身体哪受得了?”张大海皱着眉。
“没办法啊。”宋铁亮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一次性口罩,抽了一张递给张大海,“为了挣钱,味儿不味儿的只能忍。我每天上班都戴着这个,多少能挡点。你要是真来,也记得多备点。”
张大海接过口罩,看着宋铁亮眼底的疲惫,没再说话——他忽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余地,对宋铁亮来说,能有份稳定收入,就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