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老三家小菜馆”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亮堂。张大浪提前订了个靠窗的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鱼、辣子鸡、糖醋排骨,都是店里的招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答谢宴。
王嘚儿坐在一旁帮着倒茶,江品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小玩具;赵老仙儿和张大海也早就到了,正跟旁边桌认识的老乡打招呼。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赵撇户两口子拎着一兜水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嘴里还念叨着:“这馆子可真不好找,绕了两圈才看见招牌,不过这人气倒是挺旺。”
张大浪赶紧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刚聊了两句,赵定门就推门进来了。他换了身休闲装,比在派出所时看着随和多了。“定门,可算来了,快坐!”张大浪笑着把他往主位让,“今天特意请你吃饭,谢谢你昨天帮了大忙。”
赵定门摆摆手,坐下后笑着说:“跟我客气啥?咱们可是老同学,小时候我还总去你家蹭饭呢。”这话一出口,满桌人都笑了。张大浪也跟着笑,指了指刚端上桌的一大盘酱猪蹄:“我就记着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妈做的酱猪蹄,今天特意让老板做了份最大的,你尝尝,跟当年的味儿像不像?”
那盘酱猪蹄炖得油亮软烂,热气裹着酱香飘满了整个包间。赵定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就是这味儿!比我妈做的还地道!”满桌人说说笑笑,夹菜的夹菜,聊天的聊天,原本因为赵母而起的紧张气氛,在这热腾腾的饭菜和熟悉的乡音里,渐渐消散得无影无踪。
席间的心事:赵定门的遗憾
饭桌上热热闹闹,旁边的王嘚儿正细心地给江品挑着鱼肉,把刺都剔干净了才放进他碗里;张大浪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两人夹菜,还笑着叮嘱江品慢点吃——三人凑在一起,动作自然又亲昵,分明就是一副温馨的一家三口模样。
赵定门坐在对面,一边听着众人的感谢,一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菜,酱猪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可他心里却莫名有点发堵,说不出的不舒服。
这份不舒服,要从少年时说起。那时候他就对隔壁家的张大浪有点不一样的心思——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干脆利落,跟村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他原本打算等再大一点,就找机会跟她把心意说清楚,好好跟她处对象。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张大浪高中一毕业,就去了城里找工作,两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而他那年刚好考上了外地的法律学院,收拾行李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读书。隔着山山水水,联系慢慢淡了,年少的心思也只能压在心底。
再后来,他放假回村,却听说张大浪带了男朋友王嘚儿回家,两人感情好得很。那时候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空落落的。
这些年,他成了律师,条件越来越好,身边也不是没有示好的女孩子。可他却一个都没接受——不是找不到,而是他总忍不住拿那些女孩子跟张大浪比,甚至想把靠近自己的人,一点点改造成张大浪的样子:改她说话的语气,改她做事的风格,改她笑起来的神态……可哪个女孩子愿意活成别人的影子呢?每次刚露出点苗头,对方就打了退堂鼓。
想到这儿,赵定门又夹了一块猪蹄,用力嚼着,心里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如果当年他没去外地读书,如果他早点把心意说出口,现在坐在张大浪身边的,会不会是自己?可世上没有如果,看着眼前张大浪幸福的模样,他也只能把这份心事悄悄藏好,继续扮演着“老同学”“帮忙的律师”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