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傅砚已经醒了。
窗外的天刚泛出点浅灰,宿舍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楼下梧桐叶被风卷动的声音。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怕吵醒对床还在睡的室友,连穿拖鞋都刻意放轻了动作。昨晚回宿舍后,他对着苏糖发来的 “已到寝室,晚安” 消息看了半宿,连手机屏保都换成了傍晚在桂花路偷偷拍的她的侧影 —— 发梢沾着细碎的桂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傅砚走到阳台,借着熹微的晨光翻找衣柜。校服外套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里面还夹着昨晚特意洗好的浅灰色毛衣 —— 苏糖上次说过,他穿浅色系好看。他又从抽屉里拿出暖手宝,灌好热水拧紧盖子,用绒布套裹好放进书包侧兜,想起苏糖总说早上手凉,又多塞了两包热帖。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衣领,连牙膏沫沾到嘴角都立刻擦干净。室友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问:“傅砚,你这是要去抢食堂第一笼包子?” 他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比抢包子紧张多了 —— 怕去晚了苏糖等急,又怕去太早了让她没睡够,昨晚反复确认的七点,此刻倒成了最让他心焦的时间。
六点十分,傅砚已经走出了男生宿舍。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衣领轻轻晃动,他却没觉得冷,反而加快了脚步往食堂走。路过桂花路时,他特意停了会儿,晨光落在昨天牵过苏糖的那只手上,仿佛还能摸到她掌心的温度。路边的桂花树还留着残香,他伸手摘了两朵开得最盛的,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 —— 想等会儿见到苏糖,别在她的发间。
食堂刚开门,蒸汽从窗口冒出来,裹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傅砚熟门熟路地走到苏糖喜欢的窗口,买了她最爱的青菜香菇包,又要了杯热豆浆,特意让阿姨多放了点糖。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子和豆浆放在保温袋里,自己却没动,只盯着食堂门口的方向,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 六点三十五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可他总觉得,这二十五分钟,比昨晚的九个小时还要长。
六点五十分,傅砚站起身往女生宿舍走。手里的保温袋还带着热乎气,课本里的桂花悄悄散着香。走到梧桐树下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起昨晚在这里拉着苏糖衣角不肯放的样子,耳尖忍不住发烫。他站在路灯下,把书包里的暖手宝拿出来攥在手里,反复调整着呼吸 —— 怕等会儿见到苏糖,声音会像昨晚一样发紧。
七点整,女生宿舍的大门开了。傅砚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直到看见那个穿着米白色外套的身影跑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苏糖跑到他面前,头发有点乱,却笑着递给他一颗糖:“我猜你没吃早饭,特意给你带的。”
傅砚把保温袋递过去,又从课本里拿出那两朵桂花,轻轻别在她的发间。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梧桐叶的影子叠在一起,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昨晚更暖 —— 原来,等待再久,只要能见到她,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