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沉重木门在身后阖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内是刚刚散场的虚伪与喧嚣,门外是刘家大宅幽深冰冷的回廊。刘伟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怒火、恶心和一种奇异兴奋的浊气,却久久无法平息。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刘建那不知廉耻的狂言,以及大伯父愤怒的呵斥和二姑姑冰冷的训诫。但这一切,现在听来都像是遥远的背景噪音。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已经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并且以疯狂的速度生长蔓延——借刀杀人。
让二姑姑刘萍,这把锋利无比、冷酷无情的“刀”,去除掉刘建这个家族乃至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和毒瘤。
他正沉浸在危险的思绪中,不远处,大伯父刘建业房间方向,隐隐传来了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虽说古老宅邸隔音良好,但并不能完全阻隔所有的声音,尤其是当情绪失控的时候。
“……听听!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是大伯父刘建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尖利扭曲,“‘找六个女人的钱’!父亲尸骨未寒啊!他……他这个畜生!他把我们刘家的脸都丢尽了!当初就不该……”
接着是大伯母楚莹莹更加低沉,却同样带着愤懑的劝慰:“好了,建业,你消消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气坏了身子怎么办?他就是那么个混账东西,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知道!可我没想到他能混账到这个地步!” 刘建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悲哀,“柳颜……多好的一个人,当年要不是……唉!可怜了小伟那孩子……你看看他今天坐在那里的样子,一声不吭,那眼神……我心里看着都难受啊!”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大伯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啊……小伟这孩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么多年在外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看他现在,模样周正,眼神也沉稳,不像是个没主见的。比起他那个爹……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谁说不是呢!” 刘建业仿佛找到了共鸣,声音提高了一些,“咱们这一房……哎,我是不中用了,守成尚且艰难,更别说跟二妹去争什么。香丫头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指望不上。要是……要是小伟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大伯母楚莹莹显然明白了丈夫的未尽之语,她沉吟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的意思是……过继?这……倒也不是不行。他毕竟姓过刘,是正儿八经的刘家血脉。而且看他今天对刘建那态度,怕是恨到了骨子里,让他改换门庭,未必不愿意。家里有个男丁,终究是好的,就算能力不是顶天,能帮衬着你,不至于让你一个人面对二房那边……也好啊。”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刘建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激动起来,“二妹手段太厉害,我们争不过,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业全都落到她一个人手里!小伟要是能过来,就算能力不如刘峥,但他那股子狠劲和清醒,说不定……说不定能成事!至少,能帮我们顶一顶!”
门外的刘伟,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过继?
成为大伯父的儿子?
这确实是一条出路,一条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刘家,甚至获得一部分资源的捷径。大伯父的软弱和困境显而易见,他们需要一把“枪”,而自己,恰好符合他们的期望。
但是,寄人篱下,成为大伯父用来对抗二姑姑的工具?这并非他想要的。他要的,是更直接、更彻底的清算,是让那个人渣父亲付出应有的代价,是亲手搅动这潭死水,而不是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抱歉了,大伯,大伯母。” 刘伟在心中默念,“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账要算。”
他轻轻直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区域,将大伯父房中依旧热烈的盘算抛在身后。他的目标很明确——二姑姑刘萍。
要见到她并不容易,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处理庞大的商业帝国事务和家族内部博弈。刘伟通过二伯父传达了口信,表示自己想“请教一些关于电影行业的事情”,出乎意料地,二伯母很快安排了时间,就在当天下午,在她那间堪比顶级企业CEO办公室的书房里。
书房位于大宅的东翼,采光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但室内的风格却极为现代和冷峻。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硬朗的家具,一整面墙的书柜里塞满了经济、管理和法律典籍,另一面墙则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滚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种属于权力的、无菌般的冷静。
刘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签署文件。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羊绒衫,显得沉稳而干练。看到刘伟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文件。
刘伟没有催促,他安静地坐着,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这间书房。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绝对掌控力和高效务实。与祖父那种带着陈腐气息的权威不同,这里的权威是现代化的、数据化的、冷酷无情的。
几分钟后,刘萍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刘伟:“小伟,听说你对电影有兴趣?”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问询。
刘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他按照预先想好的剧本开口,语气尽量自然:
“二姑姑,是的。其实……我小时候就挺喜欢看武侠片,觉得里面的侠客快意恩仇,很……自由。”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昨天又看了二哥拍的几部电影,拍得真好,场面宏大,动作也漂亮。男孩子嘛,谁还没个武侠梦呢?所以……就想来问问二伯母,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机会,能让我也去试试,跑个龙套也好,演个小角色也行,就当是……圆个梦,也锻炼一下自己。”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喜欢武侠不假,但那“自由”二字,却是刻意点出,暗合他离家十六年的经历和渴望摆脱束缚的心态。而提到“锻炼自己”,则是给了一个看似积极向上的理由。
刘萍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直到刘伟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拍电影,尤其是拍好武侠电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小伟。”
她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现在的市场,很浮躁。流量当道,资本横行。很多所谓的武侠片,不过是挂着羊头卖狗肉,不少主角全靠替身和剪辑,文戏替,武戏替,甚至背影都用替身。真正有实力、肯吃苦的演员,反而被那些空有皮囊、毫无演技的流量明星挤得没有立足之地。
你想靠真本事演武侠片,可能付出十分努力,都未必有一分回报。这一点,你有心理准备吗?”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伟的反应,继续说道:“而且,武侠片对演员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就算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但一些基本的架势、动作,你总得做得像模像样,否则拍出来就是四不像,软绵绵的,观众不买账,还会砸了招牌,连带影响刘家的形象。”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基于行业现状的客观分析和善意提醒,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她在试探刘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备而来;是只有空想,还是具备一定的素质和决心。
刘伟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显得太无知。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迎向刘萍,语气诚恳中带着自信:
“二姑姑,您说的这些,我明白。我在外面这十六年,为了生活,什么都干过。工地搬过砖,送过外卖,也跟过剧组当临时工,扛过器材,拉过威亚,见过您说的那些‘流量明星’是怎么拍戏的。”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坦然:“说实话,那种靠脸吃饭、全靠替身的模式,我也看不上。我觉得,既然想去做一件事,就得拿出点诚意和本事来。武术我不会,但我身体底子不差,能吃得了苦。如果真有机会,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学起,扎马步、练套路,我都可以。至于替身……必要的安全措施我理解,但如果可能,我希望自己能上的,尽量自己上。”
他顿了顿,最后加上了看似至关重要的一句:“我知道刘家的名声重要,所以我不会给家里丢脸。要是真做得不好,不用您说,我自己也没脸待下去。”
这番回答,可谓滴水不漏。他巧妙地将自己十六年的底层经历转化为“见过世面”、“能吃苦”的资本,既解释了他对行业的了解,又展现了他的决心。同时,他表态愿意从头学起,姿态放得足够低,但又隐含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最后提及“刘家名声”,更是精准地迎合了二伯母最在意的东西。
刘萍听完,交叠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电子屏幕上数据无声的滚动。
刘萍的内心,远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在她精于计算的脑海中,几件事情正在飞速地运转、碰撞、重组。
大哥刘建业和大嫂楚莹莹那点心思,她洞若观火。无能且懦弱,试图拉拢这个归来的侄子作为对抗自己的筹码,可笑又可怜。至于那个侄女刘香,更是不成气候。丈夫一如既往地顺从,让她省心。儿子刘峥,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和工具。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三弟刘建。
这个混账东西,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已经突破了底线。他那肮脏的欲望和口无遮拦,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臭弹。如果他那些“三妻四妾”的丑闻被媒体曝出去,对于正在寻求更稳固商业地位和社会形象的刘家来说,将是一场公共关系的灾难。这会严重影响到集团声誉,甚至波及到她为刘峥精心规划的“完美继承人”形象。
“刘建,刘建,真是人如其名,贱到了骨子里。”刘萍在心中冷冷地咒骂了一句。虽然她不屑于插手三房那摊烂事,但这颗老鼠屎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整个汤锅。
无论于公于私,都必须处理掉他。
而眼前这个刘伟……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这个侄子的脸上。十六年的隔阂,让他身上带着一种与刘家格格不入的疏离和坚硬。他恨他的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恨意滔天。他今天的表现,冷静得可怕,那番关于拍电影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感觉……目的并非那么单纯。
“大义灭亲……”
一个成语滑过刘萍的心头。
如果操作得当,这将是一步好棋。让刘伟去动手,或者至少,让他成为事件表面的核心。一个长期被禽兽父亲压迫、为母报仇的儿子,在忍辱负重后,终于找到机会手刃仇人……或者,更巧妙地,制造一场“意外”。
这样的故事,在舆论上,反而能博得一定的同情,甚至可以将刘伟塑造成“悲剧英雄”。
不会对刘家的形象有太多的负面,或者说不会有负面影响。
毕竟,刘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父亲”这个词的侮辱。
至于刘伟……事成之后,如果他需要去坐牢,那也没关系。刘家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律师,尽量减轻刑罚。等他出来,动用资源给他安排一个远离核心、但安稳体面的工作,也算是对他“牺牲”的补偿,更能彰显刘家的“仁至义尽”。
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她刘萍可以置身事外。她只需要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源和暗示,引导事情向那个方向发展即可。所有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刘伟和刘建这对父子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幕后真正的推手。
“对,就这样定了,既便小伟需要坐牢,但是形象上是一个为了母亲,为了刘家大义灭亲的形象。”刘萍在心中最终拍板,“出来后我用人力给他找个安稳工作差不多。接下来就是怎么行动不会被发现了,我也感觉到以前我的野心太明显,得自然点。”
想到这里,她脸上那层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容。
“很好。”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年轻人有梦想,肯吃苦,是好事。既然你有这个心,二姑姑当然支持你。”
刘伟心中猛地一紧,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按捺住激动,保持恭敬的姿态:“谢谢二姑姑!”
“别急着谢。”刘萍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我会让助理给你安排一下,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基础体能和武术训练。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武术指导,很严格,你要有心理准备。等你初步达标了,我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让你先从一些小角色开始适应。”
“我明白,我一定努力,不让二姑姑失望。”刘伟郑重地点头。
“嗯。”刘萍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吧,具体安排会有人通知你。”
刘伟站起身,再次道谢,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书房。
当他带上房门的那一刻,书房内外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嘴角勾起了一抹含义深长的弧度。
刘伟的弧度,带着一种踏入陷阱的猎手般的冷冽和决绝。他终于把脚迈进了这潭浑水的中心,并且成功地,与这片水域中最强大的掠食者,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默契。
而书房内的刘萍,她的弧度则更像是棋手落子后的从容与算计。一颗名为“刘伟”的棋子,已经放在了棋盘上她所期望的位置。这步棋,既能清除障碍,又能维护形象,还能顺便观察这颗棋子本身的成色,可谓一石三鸟。
一场围绕着“刘建”这个核心目标的危险同盟,就在这看似平淡的关于“武侠梦”的对话中,悄然缔结。两个人,怀着各自的目的,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更加清晰而冷酷的扣合之声。通往深渊的道路,已经铺就,而走在上面的人,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终的执棋者。刘伟走出那栋主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 …… ……
训练很快开始了,强度远超刘伟的想象。
二姑姑安排的武术指导姓严名力,人如其名,严厉得近乎苛刻。每天天不亮,刘伟就要在指定的训练馆里集合,开始长达数小时的基础训练。压腿、劈叉、扎马步、练习最基本的拳脚套路……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到位,力贯指尖。
汗水浸透练功服,肌肉酸痛,第二天起床时常常需要咬着牙才能活动开身体。严师傅话不多,纠正动作时往往只用简洁的指令和偶尔亲自上手——那手劲大得惊人,捏得刘伟龇牙咧嘴。
但刘伟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这十六年的漂泊,别的或许没给他,却给了他一副耐摔打的筋骨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为了圆一个“武侠梦”,更是为了获取二姑姑更深的信任,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每一次筋疲力尽,每一次肌肉的颤抖,都会让他想起母亲温婉的脸,想起刘建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这便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最强动力。
偶尔,他会在训练馆遇到二哥刘峥。
刘峥似乎是来进行维持训练的,他的动作舒展流畅,显然经过多年系统而专业的培养,和刘伟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完全不同。他看到刘伟,通常会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是那种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在他们之间。
有一次,刘伟在练习一个侧空翻动作时,因为力量控制不佳,重重地摔在地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严师傅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在旁边休息的刘峥却走了过来,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起跳时腰腹要收紧,落地时脚尖先着地,缓冲力道。”刘峥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简单示范了一下发力技巧,“你可以试试这样。”
刘伟愣了一下,拉住他的手站起来,道了声谢。他看着刘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真诚或者别的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礼貌的淡漠。刘峥指点完,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序化的举动。
刘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种“金丝雀”的感觉愈发强烈。这只雀鸟被养得太好,太习惯笼中的规则,以至于忘记了如何真正地鸣叫,或者,他早已将真实的自我深深埋藏了起来?
训练之余,刘伟也会刻意在宅子里“偶遇”二姑姑,汇报一下训练进度,请教一些“关于电影行业”的问题,姿态放得很低,充分扮演着一个渴望机会、努力上进的晚辈角色。刘萍通常只是简短地给予指示或评价,并不多言,但刘伟能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眼睛总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评估着他的耐性、能力和……可利用的价值。
与此同时,大宅内的气氛愈发微妙。
大伯父刘建业和大伯母楚莹莹果然找机会私下接触了刘伟。在一个午后,大伯母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来到刘伟临时居住的客房,嘘寒问暖,言语间充满了关切,并隐晦地提及了“家里男丁少”、“你大伯不容易”、“以后要相互帮衬”之类的话。
刘伟心中明镜似的,他感激地收下了点心,态度恭敬而温和,但对于过继之类的话题,他总是巧妙地回避或者表示“刚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想清楚”,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给出承诺,保留了一定的余地。这让大伯父夫妇既有些失望,又觉得还有希望,对待刘伟愈发客气和拉拢。
而刘建,在那次惊世骇俗的发言后,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他常常不见踪影,偶尔回来也是满身酒气,带着那个年轻的后妈招摇过市,对宅子里的其他人,包括刘伟,都视若无睹。他的存在,就像一块越来越明显的污渍,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也让刘伟内心那“借刀杀人”的计划,愈发坚定和急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伟的基础训练初见成效,动作虽然还谈不上多么优美,但至少架势沉稳了许多,力量和控制力也有了明显提升。严师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偶尔也会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神色。
这一天,训练结束后,刘伟收到二姑姑助理的通知,让他晚上去书房一趟。
刘伟心中一动,知道可能有新的进展。他仔细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准时来到了那间书房。
刘萍依旧坐在办公桌后,但今天她没有处理文件,而是端着一杯红茶,似乎在专门等他。
“坐。”她示意了一下。
刘伟依言坐下,姿态端正。
“训练情况,严师傅跟我汇报了,说你进步很快,能吃得了苦。”刘萍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是二姑姑给的机会,严师傅教得好。”刘伟谦逊地回答。
刘萍微微颔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刘伟脸上,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最近,见过你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