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溧躺在冰冷的能量平台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徘徊。派厄斯强行注入的那道稳定能量,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禁锢着她即将溃散的元力,也冻结了她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念。她不再试图呼唤,不再挣扎,甚至连眼泪都已流干。琉璃色的眼眸空洞地映照着周围永恒流动的金色壁障,仿佛她的灵魂也即将被这片虚无同化。
就这样消失吧……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一种极其异样、与她自身月光蝶元力截然不同,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和感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看似绝对隔绝的能量壁障,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元力核心。
这波动极其微弱,并非强大的力量冲击,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共鸣与链接?
析溧空洞的眼眸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派厄斯的力量!也不是大赛中那些混乱的元力气息!这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生机的,仿佛能滋润干涸心田的力量!
是谁?
她几乎枯竭的精神力被这一丝异样的触动猛地拉回。她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念,小心翼翼地、不敢抱有任何希望地,尝试去回应那道微弱的链接。
【……是……谁?】
她用自己的元力,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纤细的询问。
短暂的沉寂,仿佛那头也在确认。
随即,一道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力量的意念,顺着那微弱的链接传递了过来。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在她的意识深处。
【别怕。保持意识,收敛所有元力波动,就像……彻底沉寂下去一样。】
这指令来得突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析溧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为何能穿透派厄斯的领域,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遵从!
她立刻切断了与外界的任何元力联系,甚至连【月光鸣奏曲】的本源都极力内敛,整个人如同真的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所有的光芒与气息都收敛到极致。
就在她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嗡……”
她所处的这片金色囚笼空间,突然极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并非剧烈的冲击,更像是一种精密的、针对特定能量结构的干扰和……短暂的“屏蔽”?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几乎与周围金色能量融为一体的空间裂隙,在她身下的能量平台边缘悄无声息地打开!裂隙对面,不是熟悉的星空或大赛场景,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虚空乱流!
【进来!快!】
那道温和的意念再次催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有时间犹豫!这是唯一的机会!
析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的意志,朝着那道裂隙猛地翻滚过去!
在她身体没入混沌裂隙的刹那,她似乎听到了派厄斯那带着一丝惊怒的冷哼从虚空深处传来!一股恐怖的意志如同巨浪般拍向这片区域!
但,迟了!
那道裂隙在她进入后便瞬间弥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流动的金色能量壁障恢复了原状,只是平台上,已然空无一物。
囚笼依旧,但囚徒……已失。
……
在凹凸大赛某个不为人知的、布满了精密仪器和复杂能量回路的隐蔽空间内,一个有着浅金色长发、气质温和睿智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手中一个复杂的水晶罗盘状的仪器正缓缓停止运转,上面一丝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
他轻轻舒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总算……赶上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那未知的远方。
“剩下的路,就看你自己了,迷途的月光蝶。”
而此刻,在那片混沌的虚空乱流中,析溧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而稳定的力量包裹着,穿梭在光怪陆离的通道里。她不知道将被带往何方,也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但,那禁锢灵魂的金色囚笼,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微光,终究刺破了黑暗。希望的种子,在绝境的废墟中,再次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