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扫过宿舍楼下，501宿舍的窗户开着，空调风混着楼下的蝉鸣，把林疏禾的声音吹得忽高忽低。

“你们听说没？昨晚外语系的女生堵着江叙白表白，被拒得那叫一个干脆——人就站在路灯底下，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就说‘没必要’，绝了！”

夏栀正对着电脑改设计图，闻言指尖顿了顿，没抬头。温栀语咬着奶茶吸管笑：“江叙白不一直这样？去年那个学姐追了他三个月，最后不也没成？不过……我听说有个说法，跟他在一起要是被分手，他能给挺多精神损失费？”

“真的假的？”夏知甜凑过来，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江叙白的校园论坛照片上——男生穿着白衬衫站在篮球架下，指尖夹着矿泉水瓶，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紧，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透着股疏离的冷。

林疏禾拍了下桌子，视线直戳戳落在夏栀身上：“栀栀！你上啊！”

夏栀终于抬眼，皱眉：“我？干嘛？”

“试试呗！”林疏禾凑到她身边，晃着她的胳膊，“你看啊，你跟他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而且你又不喜欢他，就算被拒了也不亏，万一……我是说万一成了，就算以后分了，还能赚笔‘损失费’，多划算！”

温栀语跟着点头：“对啊栀栀，你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能成呢？再说了，你就当帮我们探探虚实，看看那‘分手费’的说法是不是真的。”

夏知甜也帮腔：“就是！江叙白那群朋友——陆屿川他们，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你要是跟他有交集，我们还能近距离看看陆屿川呢！”

夏栀把电脑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宿舍里三个一脸期待的人，语气平淡：“没兴趣。”

她跟江叙白同班大半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每次上课他都坐在最后一排，要么睡觉要么看电脑，偶尔被老师点到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声音清晰，逻辑利落，可坐下后，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对这种浑身是距离感的男生，向来没什么好感。

“别啊！”林疏禾不依，“就试一次！你就下次上课跟他说句话，问问作业也行，不算表白，就看看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正说着，夏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程曼青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她低头回消息，没再理宿舍里的起哄。

窗外的香樟叶又被风吹得沙沙响，楼下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夏栀不经意间抬眼，正好看见楼下小路上，江叙白和几个人走在一起——沈知许搭着他的肩，陆屿川在旁边说着什么，江屿和陆明舟跟在后面，许知阮走在最外侧，几个人身影错落，却莫名透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江叙白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了下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501的窗口。

夏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等再探头时，楼下的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一道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看啥呢？”林疏禾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江叙白刚走？”

夏栀收回视线，捏了捏鼠标：“没看清。”

林疏禾嘿嘿笑：“心虚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去问他作业，他肯定不会像拒别人那样对你——你长得这么软，他好意思吗？”

夏栀没接话，心里却莫名想起刚才江叙白抬头时的眼神——很淡，像淬了冰的水，没什么温度，却让她莫名地有点不自在。

这时，温栀语忽然“啊”了一声：“对了！下周有设计课作业，要两人一组，你可以找江叙白组队啊！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就是就是！”林疏禾眼睛亮了，“栀栀，就这么定了！下周上课你就找他！”

夏栀看着眼前三个越说越兴奋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没把这当回事——她才不会去主动找江叙白。

可她没注意到，宿舍门后，刚回来的夏若珩站在那里，把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书，眼神落在夏栀的背影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