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琉璃 2

“司命……”

谷泱泱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尾音微颤。

她撅着樱桃似的小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泪光氤氲，将她本就潋滟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惹人怜惜。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般，低下头，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轻轻抽动，哭出了声。

司命怔了怔。

眼前的少女小巧纤弱，纤腰盈盈一握，哭泣时纤睫乱颤，泪珠一滴滴滑落在他广袖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诶，小帝姬，你别哭啊。”

司命慌忙安抚，抬手扯过衣袖，笨拙地替她擦拭睫毛尖的泪珠，声音温和了几分，“到底怎么了？慢慢说，不急。”

谷泱泱抿着唇，羽睫乱颤，她轻轻咬住红润的下唇，像是怕被责备。

“我……”

她声音细得仿佛一缕风，“我不小心把天门守将的照妖镜打碎了……”

说着，她从袖口中掏出一面镜子。

镜面上裂缝纵横，如闪电张牙舞爪般狰狞。

她捧着镜子，眼尾湿漉漉的，泪珠顺着白皙的下巴一颗颗掉落，模样可怜极了。

司命接过照妖镜，眉头微蹙，那裂痕直直横在镜面中央，几乎断裂成两半。

他心头一沉，眼神一时复杂。

谷泱泱见他神色为难，心里更慌，声音轻颤：“我不是故意的……若是帝君知道，我……我又要挨罚了。”

想到柏麟帝君冷厉的眼神，她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缩得更紧，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司命心头软成一片，忍不住叹气，伸手抚了抚她的肩，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帝君让你去琼树林里采的无浆玉露，你还有么？”

谷泱泱抽噎着点点头，轻声道：“还、还有一小瓶……”

“给我。”

少女慌慌张张地解下腰间的锦袋。

她指尖粉嫩，动作微颤，终于从袋中摸出一只透着淡光的水晶小瓶。

司命接过，轻轻摩挲瓶身，倒出一滴无浆玉露，缓缓涂抹在镜面裂痕上。

玉露化作莹润光泽，顺着裂痕蔓延。

刹那间，破镜重圆，光华内敛。

正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

“小贼！把我的照妖镜交出来！”

谷泱泱吓得花容失色，娇躯一抖，眼眸里泛着碎光，立即抓住司命的胳膊，指尖扣紧。

司命低声安慰，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别怕，交给我。”

不由分说，大掌一牵，谷泱泱整个人就被他拉到殿角的白玉柱后。

“快，躲这儿！”

她小小的身子被他揽着藏住，呼吸急促，带着淡淡花香扑在他胸前。

司命心神微乱，却压下杂念，松开她，转身持镜，缓缓步到殿前。

“这……可是你丢的？”

守将怒气冲冲而来，却见司命神君亲自在此，神色顿时一僵，急忙俯身行礼：“回司命神君，这正是在下的照妖镜，不知神君可否见到偷取这镜子的小贼？”

“不曾。”

司命暗暗回头扫了眼柱下露出的裙角，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挡了过去。

“我刚刚明明看到……”

守将挠了挠头，心下疑惑。

司命眉梢一挑，面色倏冷：“你的意思，是说我窝藏贼人不成？”

声音清冷，尾音带着几分压迫。

守将登时惶恐，额角冷汗直冒，连声摇头：“不敢！是在下眼拙看错了，还请神君莫要介怀。”

司命一甩袖，冷冷一哼，“天门当值不能马虎，你赶紧去吧。”

“是。”

殿中重归寂静。

司命暗暗松了口气，转身走回殿角，轻轻敲了敲白玉柱。

“小帝姬，他走了，你出来吧。”

静默许久，没有动静。

他心头微紧，探头一看，只见少女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柱后，眼睛哭得通红。

泪痕犹在，发丝凌乱，娇小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司命心口一酸，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