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暑气未消,童香果又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走进了教室。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同学们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讲话。她攥紧书包带,贴着墙面轻轻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这时,一摞作业扔在她的课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你去把我作业交了”
她猛地抬头,三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童香果绕开她们,快步往前走,不想看见她们的脸,身后传来嘻嘻哈哈愉快的笑声,热闹极了,她奔出教室门,极快的向洗手间奔跑,就这样撞向了一位素不相识的人,跌倒在地上,这个人小心的拉她起来,还笑着安慰她,童香果躲进洗手间,擦拭掉眼中的泪,回到教室。
班主任领着新同学走进教室时,童香果正在低头默想。“同学们,这是转来的新同学,夏闻文,以后和大家一起学习。”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清亮纯粹的眼睛里。夏闻文穿着旧的浅蓝校服,留着低双马尾,手里拿着的旧笔记本。她站在讲台上,只有浅浅的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大家好,我叫夏闻文。”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老师安排下,径直走向童香果斜前方的空位,把书包放进抽屉,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这是她转来的第三所学校,爸爸的工作换了地方,她就跟着转学,像棵没人管的野草,在不同的土壤里胡乱生长。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观察,习惯了在别人注意到自己之前,先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从来没有人在意她,也不会有人真关心她,她也总是低到尘埃里,习惯于付出,渴望一点丁注视的目光。
夏闻文脸上的笑意从来不是真实的,只是她觉得这样就会有人会喜欢她,关注她。一个人习惯于带面具后,表现的便不是自我了,她是家庭中的“外人”,父亲的家暴与母亲的冷漠让她沉默,弟弟夏子北的存在让她彻底沦为家庭边缘人,越是渴望爱越得不到,便习惯于做一切事来讨好这个家庭,敏感与隐忍,内心藏着对被爱与逃离的渴望,习惯用沉默包裹伤口,像在阴沟里偷偷生长的野草,也总是无人怜惜,她也笑话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恨自己做的事总是没有被在意。
两人彼此沉默的对视了一下,转头对童香果笑了笑:“你好,以后请多指教啦。”她的声音像冰水,带着丝丝寒意,没有什么温度。
童香果愣了几秒,没有想到新同学会主动与她打招呼,她被称为“恶劣少女”,没有人和她作伴,成绩很差,每次座位都是最后一排,缩在角落里,老师也不甚关心。她也习惯用冷酷伪装自己,实则自卑如墙角青苔,家庭也没有爱,校园霸凌是她生活的常态,不会说爱,心里却藏着笨拙的温柔。窗外阳光照在脸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小声说:“你……你好,我叫童香果。”说完又觉得有点别扭,补充道,“就是水果的果,香气的香。”
夏闻文轻轻笑了出来:“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啊,我以后就叫你香果了。”童香果应着,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看着她的笑颜,心中已是止不住砰砰乱跳,脸上微红,上午就这么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夏闻文坐在她的身旁,正低头翻着课本,风吹动着额头边的碎发,阳光透过窗口落在她的侧脸,已是这样耀眼,童香果就这样偷偷看着她,惊异于这种感觉,像被抛弃的猫,有人给了两口吃食,摸了摸头,就有了被在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