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远处隐约的海潮声隔绝在外，只余下一室静谧与彼此交融的呼吸声。房间里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晒过的暖意，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草木清香。

田雷松开牵着辩机的手，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走了半天，喝点水。”他的动作自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怀。

辩机接过杯子，指尖与田雷的轻轻一触，随即分开。他低头小口喝着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同那两颗细微的泪痣，也显得格外温顺。田雷就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温暖的掌心，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他喝水的动作，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月月，”田雷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今天开心吗？”

辩机放下水杯，抬眼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的冰封，多了几分被海风浸润过的柔和。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但田雷捕捉到了。右眼尾那颗小痣，也仿佛因这细微的表情而生动起来。

“海……很好。”辩机轻声说，算是回应。他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僧袍的宽大袖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与你……同游，亦好。”

这几乎是他能说出的最直白的话语。田雷心头一热，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搁在他清瘦的肩上。“你喜欢，以后我们常来。”他承诺着，鼻尖萦绕着辩机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檀香与一丝海边水汽的清冷味道。

辩机没有挣脱，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些许重量交付给身后温暖的怀抱。这是无声的依赖与许可。田雷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侧过头，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辩机冰凉的耳廓。

“月月，你身上有海风的味道了。”田雷低声说，气息温热地拂过敏感肌肤，“还有点……我的味道。”

这话语带着狎昵，却又被他用如此温柔的语调说出，少了痞气，多了珍视。辩机耳根悄悄漫上绯色，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避开这亲密的接触。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温馨得如同寻常爱侣。

过了一会儿，辩机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走到桌边，拿起那本他随身携带的薄薄经卷，似要翻阅。然而，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他侧对着田雷，指尖划过书页边缘，宽大的僧袍领口因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随即，他又若无其事地将领口拉好，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田雷的眸光暗了暗。他的月月，开始勾引他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辩机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桌沿，恰好将辩机半圈在方寸之间。“在看什么？”他问，目光却落在辩机握着经卷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骨节分明，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辩机不答，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眼尾斜睨过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在灯光下仿佛含了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意。尤其是右眼尾那颗痣，在这样欲语还休的眼神中，简直像一句无声的咒语。他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淡色的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经卷，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诱惑只是田雷的错觉。

田雷喉结滚动，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他太熟悉这种信号了——他的月月，在用他的方式，点燃火焰。

“月月，”田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辩机放在桌面的手背，如同试探，“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辩机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他依旧垂着眼，看着经卷，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贫僧……还需静心片刻。施主若倦了，可自便。”

这拒绝，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反而更像是一种邀请。

田雷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将辩机笼罩。“我陪你静心，好不好？”他的唇几乎要贴上辩机的耳垂，低声呢喃，“或者……月月教我，如何静心？”

辩机终于抬起眼，正视他。那双眼睛里，挣扎与渴望交织，清冷的佛性与涌动的情欲在他眸中激烈碰撞，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他看着田雷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同样不再平静的倒影。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田雷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命令般的姿态。

“不可。”辩机的声音微哑，却异常清晰，“此非……静心之道。”

田雷看着他，没有强行突破那小小的阻碍，眼中却迅速积聚起一种混合着欲望和委屈的情绪。在他的逻辑里，月月的拒绝并非真正的拒绝，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许可，是需要他付出更多“代价”去交换的关卡。他凭什么不可以？他已经如此克制，如此温柔。

“月月……”他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像只被主人无故责骂的大型犬，眼神执着地盯着辩机，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可以”。

辩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尖发颤。他抵着田雷胸膛的手指，非但没有用力推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挑逗意味地，在田雷胸前的衣料上画着圈。那动作轻柔又暧昧，与他口中拒绝的话语形成鲜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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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潮声不知何时又隐隐传来，如同亘古的伴奏，应和着这一室无法言说的xx与xx。

番外：海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