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渊源暗涌

夜色深沉，闲鸥庄一片静谧。妙暻风与夏莞夜并未真正安寝，只是和衣假寐，保持着高度警惕。子时刚过，一阵极轻微却绝非寻常仆役的脚步声靠近客房窗外，停留片刻，仿佛在侧耳倾听，随即又悄然远去，方向直指庄院更为幽深的后院。

待人走远，妙暻风倏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是方梧，脚步沉稳，气息内敛，是高手。”

夏莞夜亦随之坐起，秀眉微蹙：“他深夜窥探，又独自前往后院……”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跟上去，见机行事。”妙暻风当机立断。对方若怀恶意，方才在窗外便是最佳动手时机，此举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引他们去某个地方。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出客房，如两道轻烟融入夜色。后院比前院更为古朴荒芜，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矗立在竹林深处，门窗紧闭，在月光下投下森然黑影。方梧的身影在石屋前一闪，门扉微启，随即合拢。

妙暻风与夏莞夜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靠近，一左一右潜至石屋两侧窗下。妙暻风指尖凝气，无声地在窗纸上点开一个小孔，向内窥视——只见屋内并非寻常房间，而是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幽深不知何处。

“内有乾坤，小心。”妙暻风低语，示意夏莞夜在外接应，自己则轻推门扉，闪身而入。夏莞夜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石阶向下，两侧萤石微光照明。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古籍竹简，中央一张宽大石案，散落着些许皮卷。方梧正背对着他们，立于石案前，仿佛等候多时。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方梧缓缓转身，脸上不再是白日里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与锐利，目光如电，直射妙暻风，“阁下深夜尾随，不知意欲何为？”

妙暻风心知已被察觉，也不再伪装，踏前一步，将夏莞夜隐隐护在侧后方，冷然道：“方庄主深夜引我等来此秘所，又何必明知故问？”

方梧目光在妙暻风身上细细打量，尤其是他那独特的身姿、冷冽的气质以及即便刻意收敛仍不经意流露出的、属于顶尖杀手的锐利气息。忽然，方梧瞳孔微缩，死死盯住妙暻风垂在身侧、手指微扣的右手——那个细微的、习惯性的起手式，与他多年前在西北大漠远远瞥见过的一次、那位如风般收割生命的身影，竟有八分神似！

“好一个‘江风暻’！好一个世子府嫡公子！”方梧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讥诮与怒意，“阁下这身功夫，这举手投足间的煞气，分明是出自大光明宫！而且绝非寻常弟子……若老夫所料不差，阁下便是大光明宫教主座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扶风使吧！”

身份被骤然道破，密室内的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夏莞夜心中大惊，下意识地看向妙暻风。

妙暻风眼神一寒，并未否认，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杀意弥漫：“是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鬼魅般欺近方梧，一记凌厉手刀直取其脖颈！既然身份暴露，为绝后患，必须先发制人！

“哼！狂妄小辈！”方梧虽惊于对方动手之果决，却也不惧，他早年游历四方，武功博杂，绝非庸手。只见他沉腰立马，双臂一架，巧妙格开妙暻风的手刀，反手一掌拍向妙暻风胸口，掌风沉雄，隐含风雷之声！

砰！砰！砰！

两人在狭窄的密室中瞬间交换了十数招！妙暻风招式狠辣凌厉，迅捷如风，专攻要害；方梧则经验老到，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劲力刚猛。书架上的古籍被劲风激荡得哗哗作响，石案上的皮卷也被吹散。夏莞夜被逼到墙角，紧张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斗，手心沁出冷汗。

妙暻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招式愈发狠厉，寻得一个破绽，指尖凝聚寒气，直刺方梧心口要穴！这一招若是击中，非死即残！

方梧眼见避无可避，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妙暻风的杀招，用尽全力嘶声喊道：“静澜！我是静梧！你外祖母的兄长！夏莞夜！你是夏家后人！”

这一声嘶喊，如同惊雷炸响！妙暻风那必杀的一指，在触及方梧胸前衣襟的刹那，硬生生顿住！凌厉的指风划破了布料，却未伤及皮肉。他猛地收手，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方梧，又看向同样震惊无比的夏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