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人在窗边相拥许久，直到郑朋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田雷低笑，松开怀抱，手指轻轻抚过郑朋还泛着红晕的脸颊：“饿了？”

郑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有点。”

“等着。”田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向房间的小冰箱，“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郑朋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田雷在冰箱前翻找。

“有酸奶，苹果，还有昨天买的当地特色蓝莓干。”田雷拿着几样东西走过来，在郑朋身边坐下，“先垫垫，晚上带你去吃好的。”

他打开酸奶盖子，很自然地舀起一勺，递到郑朋嘴边。

郑朋张嘴接了，冰凉酸甜的酸奶在口中化开。他舔了舔嘴角，眼睛弯起来：“好吃。”

田雷又舀了一勺，这次却自己吃了。郑朋下意识看向他，田雷冲他眨眨眼，把酸奶盒递给他：“自己吃。”

郑朋接过，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眼偷偷看田雷。田雷正专注地削苹果，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拿着水果刀，果皮连成一条均匀的细带垂落。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郑朋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田雷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面前。

“看什么？”田雷挑眉，嘴角带着笑意。

“……看你好看。”郑朋实话实说，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清脆甘甜。

田雷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月月嘴越来越甜了。”

“我说的是事实。”郑朋嘟囔着，又插起一块苹果，却转手递到田雷嘴边。

田雷张嘴接了，咀嚼着，目光温柔地落在郑朋脸上。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一个苹果，又分享了那袋蓝莓干。

午后时光宁静悠长，吃完东西，两人并肩靠在床头。田雷拿起手机查看工作消息，郑朋则靠在他肩上，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这张好看。”郑朋指着一张田雷在雪地里回头的照片，“阳光正好照在你脸上，雪镜推到额头，笑得特别……”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

“特别什么？”田雷放下手机，凑过来看。

“特别……帅。”郑朋小声说，耳朵微红。

田雷笑了，拿过手机，翻到另一张：“这张才好看。”

那是郑朋第一次成功转弯后，摘下雪镜朝他兴奋挥手的抓拍。照片里的郑朋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我哪有这么好看……”郑朋不好意思地想拿回手机。

田雷却把手举高，不让他拿，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肩：“有，比照片上还好看。”他低头，在郑朋发顶亲了亲，“我的月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郑朋心里甜得发胀，不再争辩，靠回他肩上，继续翻看照片。田雷也重新拿起手机，却不再看工作消息，而是打开了相机，对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郑朋拍了一张。

“你又偷拍！”郑朋察觉到闪光灯，抬起头。

“光明正大地拍。”田雷展示照片，照片里，郑朋靠在他肩上，侧脸柔和，睫毛纤长，阳光在他发梢跳跃。

确实很好看，郑朋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靠着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照片的声音。窗外传来远处雪场隐约的欢笑声，更衬得室内宁静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郑朋感觉肩上一沉，原来是田雷睡着了。

他侧着头，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续几天的教学和陪伴，他其实很累了。

郑朋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到一边，调整姿势，让田雷靠得更舒服些。他轻轻拨开田雷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极轻地划过他的眉骨、鼻梁。

田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收紧，将郑朋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

郑朋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心里软成一片，他不敢再动，就这么安静地让他抱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床尾，又从床尾移到墙壁。郑朋也渐渐有了困意，他闭上眼睛，在田雷熟悉的气息和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郑朋发现自己被田雷整个圈在怀里，两人不知何时滑躺到了床上，盖着被子。

田雷还没醒，手臂依然牢牢环着他的腰。郑朋轻轻动了动，想看看时间，却惊动了身后的人。

“醒了？”田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几点了？”

“……不知道。”郑朋小声说，“天都黑了。”

田雷这才松开一些，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六点半了。”他声音清醒了些，“饿不饿？睡这么久。”

“嗯。”郑朋翻过身，面对他，“晚上吃什么？”

田雷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带你去吃铁锅炖大鹅，昨天路过那家店，你看了一眼，我就记下了。”

郑朋愣了下，他确实昨天路过时随口说了句“好香”，没想到田雷记在心里。他心里一暖，伸手环住田雷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谢。”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让田雷眼神深了深。他捧住郑朋的脸，回了一个更深的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分开。

“这是谢礼？”田雷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

“……嗯。”郑朋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以后多谢谢我。”田雷笑着，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才坐起身，“起床，吃饭去。”

晚餐的餐馆热闹非凡，大铁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田雷父母也在，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

田妈妈不停地给郑朋夹菜：“小朋多吃点，这个鹅肉炖得烂，入味，粉条也好吃，吸饱了汤汁。”

“谢谢阿姨。”郑朋乖巧地道谢，也给田妈妈夹了块玉米饼，“阿姨您也吃。”

田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田雷说：“看看人家小朋多懂事。”

田雷正仔细地剔着一块鹅腿肉上的小骨头，闻言抬头笑了笑，把剔好的肉放进郑朋碗里：“妈，您就别夸他了，再夸他该不好意思了。”

郑朋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脸却红了。

田爸爸笑着举起酒杯：“来，为这次愉快的旅行，干一杯。”

四人碰杯，热茶在杯中荡漾，窗外是北国寒冷的冬夜，窗内是暖意融融的团聚。

吃完饭，田雷父母先回酒店休息，说明天要早起赶飞机，田雷和郑朋送他们到电梯口。

“小朋啊，以后常来家里玩。”田妈妈拉着郑朋的手，慈爱地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一定去。”郑朋用力点头。

电梯门关上，两人慢慢走回房间，走廊里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我妈很喜欢你。”田雷牵起郑朋的手，十指相扣。

“叔叔阿姨人都很好。”郑朋轻声说，“我……我很开心。”

田雷停下脚步，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看着他：“我也很开心。”他抬手，拇指轻轻抚过郑朋的眼角，“月月，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走进我的家庭。”

郑朋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才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两人在无人的走廊静静相拥，许久，田雷才松开他，牵着他走回房间。

这是他们在雪乡的最后一夜，第二天下午，他们就要飞回去了，回到各自忙碌的工作中。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

“明天回去，你又要进组了吧？”田雷侧躺着，手指缠绕着郑朋的一缕头发。

“嗯，后天进组。”郑朋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睡衣的扣子，“你呢？《暗夜行者》的宣传期还没结束吧？”

“还有几场路演和专访。”田雷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之后可能有个短期的表演进修班，导演推荐的，机会难得，我想去。”

“那很好啊。”郑朋仰起脸看他，“你去学，我拍戏，我们都在变好。”

田雷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他低头，额头抵着郑朋的额头：“对，我们都在变好，一起变好。”

“等我这部戏拍完，你的进修也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郑朋小声提议，“不去很远，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就我们俩。”

“好。”田雷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去看海。”郑朋说，“冬天的海，应该很安静。”

“那就去看海。”田雷搂紧他，“冬天看海，夏天再来看雪，秋天去看枫叶，春天……春天就在家里，看着辛巴、小十一和大鱼在阳台上晒太阳。”

郑朋被他描绘的画面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湿润了。他把脸埋进田雷胸口，声音闷闷的：“田栩宁，你怎么这么好啊……”

“只对你好。”田雷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夜色渐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工作，聊未来，聊家里三只毛孩子的趣事。睡意慢慢袭来，郑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田雷等他完全睡熟，才轻轻调整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怀里安睡的容颜，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月月。”他低声说，“做个好梦。”

第二天，回程的飞机上，郑朋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雪白山脉和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田雷坐在他旁边，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浏览工作邮件。

“舍不得？”田雷察觉到郑朋的沉默，侧过头问。

“有点。”郑朋诚实地说，“这次旅行很开心。”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田雷握紧他的手，“我保证。”

郑朋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嗯。”

飞机降落，取行李，上车回家，一路上，郑朋都靠着田雷的肩膀，半睡半醒。

田雷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手机和陈姐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到家时已是傍晚，打开门的瞬间，三只毛孩子齐刷刷迎了上来。

辛巴兴奋地摇着尾巴，绕着他俩打转，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小十一轻盈地跳上鞋柜，歪着头“喵喵”叫着，似乎在质问他们怎么离开这么久。大鱼则矜持地蹲在客厅中央，只是尾巴尖轻轻摆动，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我们回来啦。”郑朋蹲下身，挨个摸摸它们，“想不想我们？”

辛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小十一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连大鱼都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腿边绕了一圈。

田雷放好行李，走过来揉了揉辛巴的脑袋，又挠了挠小十一的下巴，最后轻轻拍了拍大鱼的背：“在家乖不乖？”

钟点工阿姨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两人简单做了晚饭，吃饭时，郑朋不时看向阳台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又看看对面安静吃饭的田雷，再看看脚边趴着的辛巴和沙发上互相舔毛的两只猫，心里被一种饱满的幸福感填满。

这就是他的家，有爱人，有毛孩子，有温暖，有牵挂。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厨房，田雷洗碗，郑朋擦干，配合默契。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偶尔的低语和笑声，交织成最平凡的家的声音。

收拾完，田雷从背后抱住正在擦料理台的郑朋，下巴搁在他肩上：“月月。”

“嗯？”

“欢迎回家。”

郑朋停下动作，转身面对他，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嗯，回家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或温暖或孤独的故事。而他们，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拥有着彼此，拥有着这个由爱构筑的世界。

滑雪之旅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前方有工作，有挑战，有分离，也有重聚。但只要回到家，回到彼此身边，所有的疲惫都能被抚平，所有的困难都显得不那么可怕。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飞多高，总有一盏灯，为彼此而亮；总有一个人，在等着彼此回家。

这，就是他们平凡而又不凡的爱情故事里，最坚实的底色。

第125章：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