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温存时光

清晨七点，田雷准时醒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晨光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安静，只有空调风口持续发出低微的白噪音。他先感到怀里沉甸甸的温暖，然后才彻底清醒，郑朋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贴得很紧。

郑朋睡得正熟，他侧躺着，脸朝着田雷这边，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额头、闭着的眼睛和一小截鼻尖。

田雷的一条手臂被他枕着，已经发麻了，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他腰间。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田雷能摸到那截腰的线条和体温。

田雷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天光，他能看见郑朋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郑朋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能听见一点又轻又平稳的呼吸声。

看了一会儿，田雷低下头，很轻很缓地吻了吻他的额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发丝间有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郑朋身上特有的、干净又柔软的气息，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抽回那只发麻的手臂，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手臂离开的瞬间，郑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哼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追着热源靠过来，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手也摸索着抓住了田雷的睡衣前襟。

田雷立刻停住动作，等郑朋重新睡安稳，才继续慢慢坐起身。他活动了几下僵麻的胳膊，看着那只还攥着自己睡衣一角的手，忍不住低笑。

他俯身，轻轻掰开那几根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代替睡衣塞了进去。郑朋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掌心柔软微凉，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食指。

田雷就让他这么握着，用另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调成静音，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回完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回身边人脸上。

时间慢慢过去，房间里渐渐亮起来，郑朋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刚醒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迷茫地眨了眨，才聚焦在田雷脸上。

“……田栩宁？”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沙软软的。

“嗯。”田雷应着，被他握着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掌心，“醒了？”

郑朋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他的手，脸微微一红，松开了，把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几点了？”

“还早，八点不到。”田雷侧躺回去，面对面看着他，“睡得好吗？”

“嗯……”郑朋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还粘着没睡醒的含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田雷伸手把他颊边一缕睡翘的头发轻轻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廓，“而且，早上醒来看你睡觉，是种享受。”

郑朋耳朵被他碰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眼睛却弯起来：“什么享受……我睡觉又不好看。”

“谁说的？”田雷的手指流连在他耳后细腻的皮肤上，语气认真，“我们月月睡觉的样子，特别乖，特别……”他顿了顿，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笑意，“特别让人想欺负。”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话里的暗示让郑朋瞬间清醒大半，脸腾地红了。他瞪了田雷一眼，可惜刚睡醒的瞪视毫无威力：“……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田雷笑着，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上郑朋的鼻尖，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到他微张的唇上，“比如现在，我就特别想……”

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消失在骤然缩短的距离里。他没有真的吻上去，只是保持这个极近的、呼吸交融的距离，眼神深深地看着郑朋。

郑朋心跳快起来，睫毛快速颤动几下，喉结轻轻滚动。他屏住呼吸，看着田雷近在咫尺的、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他的眼睛。

就在他以为田雷要吻下来的时候，田雷却忽然退开一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恢复平常的温柔：“好了，不逗你了。再躺会儿，还是起来？今天上午雪场人少，我们可以去练练转弯。”

郑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自己被耍了，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羞恼的情绪涌上来。他鼓起脸颊，伸手用力推了田雷胸口一下：“田栩宁！你耍我！”

田雷顺势抓住他推过来的手，握在掌心，低低笑起来：“怎么是耍你？我是在征求郑学员的意见。”他拇指摩挲着郑朋的手背，“还是说……月月其实在期待着什么？”

“我才没有！”郑朋嘴硬，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看着田雷眼里戏谑又温柔的笑意，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

田雷笑得更开心了，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好了好了，不闹了。真不起来？那我可继续抱着你睡了，反正今天没什么要紧事，陪你躺一天也行。”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和纵容。郑朋心里那点小别扭散了。他在田雷怀里蹭了蹭，找到更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再躺五分钟。”

“好，五分钟。”田雷收紧手臂，吻了吻他的发顶。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和呼吸。窗外，雪后初晴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将金色光芒从窗帘缝隙投进来，在深色地毯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过了不知多久，郑朋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田栩宁。”

“嗯？”

“你身上好暖和。”

田雷失笑：“那你多抱会儿。”

“嗯。”郑朋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腰，抱得更紧些。

又过了一会儿。

“田栩宁。”

“又怎么了，月月？”

“……我饿了。”

田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怀里的郑朋也跟着轻轻晃。他松开手臂坐起身，看着还赖在床上的郑朋：“起床，洗漱，带你去吃早餐。酒店自助早餐有现煮的馄饨和小笼包，去晚了可就没了。”

听到小笼包，郑朋眼睛亮了亮，终于慢吞吞坐起来。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昨晚留下的淡红痕迹。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田雷看得心头一软，伸手帮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又仔细把他睡衣扣子一一扣好，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颈侧皮肤。郑朋乖顺地仰着脸让他整理，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好了。”田雷最后拍了拍他的脸颊，“去吧。”

早餐果然丰盛，田雷父母已经先吃过了，给他们留了言说去附近博物馆逛逛。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酒店的雪景园林，覆着厚厚白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田雷去拿食物，郑朋就托着下巴看窗外。不一会儿，田雷端着两个堆得满满的餐盘回来。放在郑朋面前的那份，馄饨汤里飘着他爱吃的紫菜和虾皮，小笼包个个圆润饱满，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一杯冒热气的豆浆。

“吃吧。”田雷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了一个放到郑朋盘子里，“补充蛋白质。”

郑朋心里甜丝丝的，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馄饨汤。汤头鲜美，带着胡椒的暖意，瞬间熨帖了肠胃，“好吃。”他眯起眼睛。

田雷看着他吃，自己才慢条斯理开始动筷子，两人边吃边低声聊天，内容琐碎平常。

“我可能还不行吧？”郑朋有些犹豫，小口咬着包子，“昨天才刚学会转弯。”

“有我在，怕什么。”田雷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熟练地蘸了醋，很自然地递到郑朋嘴边，“尝尝这个，蟹粉的。”

郑朋就着他的筷子吃了，汤汁鲜美，蟹味浓郁。“好吃。”他点头，也夹起自己盘子里一个原味的，递过去，“你也吃。”

田雷张嘴接了，咀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他沾了点醋汁的嘴角。他抽了张纸巾，倾身过去，很自然地替他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个动作引得旁边一桌同样来度假的老夫妻投来善意的微笑，郑朋脸一红，低头喝豆浆，耳根都透着粉色。

田雷却神色自若，他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桌下的腿却悄悄伸过去，轻轻碰了碰郑朋的小腿。

郑朋动作一顿，抬起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在桌下轻轻踢了回去。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隐秘甜蜜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