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进组已经三周了。
这三周里,郑朋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重复着出租屋、练习室、偶尔的小通告三点一线的生活。他把自己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才能暂时忽略那个空了一半的床铺和过于安静的出租屋。
但每天晚上九点,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准时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田雷的视频通话。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这天晚上,郑朋刚洗完澡,田雷的视频邀请就准时弹了出来。他擦着头发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的田雷似乎刚下戏,还穿着戏里的服装,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郑朋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月月!”田雷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洗完澡?”
“嗯。”郑朋应了一声,看着屏幕里田雷略显憔悴的脸,眉头微蹙,“今天拍到这么晚?”
“最后一场戏拖了点时间。”田雷揉了揉眉心,随即又笑起来,眼神黏在郑朋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上,“不过看到月月就不累了。”
郑朋没接他这腻歪的话,只是问:“吃饭了吗?”
“吃了盒饭,不好吃。”田雷撇撇嘴,像个抱怨食堂饭菜的学生,“想念月月做的面了。”
郑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回来给你做。”
“真的?”田雷眼睛一亮,“那我要吃两碗!”
“撑死你。”郑朋轻哼一声,继续擦着头发。
田雷看着屏幕里郑朋擦拭头发的动作,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月月,”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你头发湿着的样子真好看。”
郑朋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田雷的眼神更加深邃,“想亲亲你湿漉漉的头发,想亲亲你泛红的脸颊,想...”
“田栩宁!”郑朋打断他,脸上已经红了一片,“你...你正经点!”
田雷低低地笑起来,带着得逞的愉悦:“我怎么不正经了?我想我自己的月月,有什么不正经的?”
郑朋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红着脸瞪他。
田雷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今天练习怎么样?新舞跳熟了吗?”
提到舞蹈,郑朋的表情认真起来:“差不多了,还有几个细节要调整。”
“跳给我看看?”田雷期待地问。
郑朋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等你回来,说好第一个跳给你看的。”
田雷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被这句话取悦了。他的月月总是这样,说出口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好,”田雷温柔地笑着,“那我再等等。”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大多是田雷在说剧组的趣事,郑朋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直到田雷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
“月月,该睡了。”田雷轻声说,“明天你还要早起。”
郑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挂断的意思。他看着屏幕里的田雷,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田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郑朋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你那边...有没有女演员?”
田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月月,你这是在查岗吗?”
郑朋的脸瞬间红了,眼神飘忽:“随便问问。”
田雷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的月月很少直接表达醋意,这样的问话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有啊,”田雷故意逗他,“还挺漂亮的。”
郑朋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虽然极力掩饰,但田雷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哦。”郑朋淡淡地应了一声,垂下眼睫。
田雷见状,立刻心疼了,不敢再逗他:“但是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我家月月好看。”他的声音温柔而认真,“月月,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郑朋抬起眼,对上田雷深情的目光,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嘴角微微上扬:“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要我发誓吗?”田雷举起手,做发誓状,“我田栩宁要是对除了郑朋以外的任何人有非分之想,就让我...”
“别说了。”郑朋打断他,眉头微蹙,“我相信你。”
田雷放下手,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月月最好了。”
又磨蹭了十几分钟,在田雷的再三催促下,郑朋才不情不愿地准备挂断视频。
“月月,”田雷在挂断前轻声说,“我想你了。”
郑朋看着屏幕里田雷温柔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他抿了抿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我也想你。”
挂了视频,郑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这三周过得既快又慢,快是因为每天充实得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慢是因为每一个没有田雷的夜晚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田雷的枕头上,那里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接下来的几天,郑朋明显更加忙碌。他接了几个小型的商演和拍摄,虽然报酬不高,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忘记思念的煎熬。
这天下午,他在拍摄现场休息时,收到了田雷发来的消息:「月月,在干嘛?」
郑朋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回复:「在工作,拍一个饮料广告。」
田雷很快回复:「什么饮料?好喝吗?」
郑朋:「就普通的果汁饮料,还行。」
田雷:「那你喝的时候小心点,别弄脏衣服。不过弄脏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怎么样都好看。」
郑朋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田雷总是这样,随时随地都能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少贫。」他回复道。
「我说真的,」田雷又发来一条,「我们月月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郑朋的脸瞬间红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才回复:「田栩宁!你在片场还敢发这种消息!」
「怕什么,」田雷理直气壮,「我想我自己的月月,有什么不敢的?」
郑朋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田雷的骚话功力随着分离时间的增长似乎与日俱增,而他却依然对此毫无抵抗力。
「不跟你说了,」郑朋红着脸回复,「要开工了。」
「好吧,」田雷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晚上视频,想看看月月拍广告的样子。」
结束工作回到出租屋,郑朋累得几乎不想动弹。他瘫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格外寂寞。
这三周里,郑朋重新拾起了独居时的一切技能:自己做饭,自己打扫,自己面对工作中的各种问题。这些事他明明做了很多年,早已驾轻就熟,可如今再做起来,却处处透着不习惯。
自从四年前和田雷在一起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最长的分离也不过是田雷去外地拍摄两三天,像这样整整三周见不到面,是前所未有的。郑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独自生活了。
米总是下意识地量多了两人的份,炒菜时手一抖盐就放多了,洗完澡会不自觉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我洗好了",然后在得不到回应时才后知后觉地愣住。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床铺空着一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不习惯的是入睡前。这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在田雷的怀抱中入睡,习惯了那沉稳的心跳声和温暖的体温。现在躺在床上,他总是不自觉地蜷缩在床的一侧,把脸埋在田雷的枕头里,寻找那熟悉的气息。有时半夜醒来,手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在触到一片冰凉后才彻底清醒。
他这才意识到,自从田雷闯入他的生活,那些习以为常的孤独已经悄然被温暖取代。而现在,他不得不重新适应这种孤独,却发现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所谓的状态了。因为尝过了有人陪伴的甜,独处的苦就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这天晚上,郑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翻看和田雷的聊天记录,手指不自觉地停留在田雷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消息上。他点开播放,田雷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月月,等我回来。"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郑朋却反复听了好几遍。最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让那句话在黑暗中循环播放,仿佛这样就能假装田雷还在身边。
在又一次失眠的深夜,郑朋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矫情的举动——他从衣柜里找出田雷常穿的一件旧T恤,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枕边。那上面还残留着田雷的气息,淡淡的,却足以给他一丝慰藉。
这个举动让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还能坦然面对孤独,认为依赖是软弱的象征。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被这种"软弱"征服,只因那个人是田雷。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出租屋里却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郑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田雷归来的日子。还有十天,九天,八天...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过。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田雷的视频邀请。郑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接通了视频。
“月月!”田雷的声音传来,“工作结束了?累不累?”
“嗯,结束了。”郑朋应道,“有点累。”
田雷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那今晚早点休息,别聊太晚。”
郑朋却摇了摇头:“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这句话让田雷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月月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需要,这样的坦诚说明他真的想念自己了。
“好,那我们就多说会儿。”田雷温柔地说,“今天拍广告顺利吗?”
“还行,”郑朋简单描述了一下今天的拍摄,“就是一直要笑,脸都快僵了。”
“月月笑起来最好看了,”田雷立刻说,“不过不想笑就别笑,我们月月怎么样都好看。”
郑朋被他逗笑了:“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田雷认真地说,“月月,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特别是现在这样,刚洗完澡,头发软软的,眼睛亮亮的,让我想...”
“田栩宁!”郑朋再次打断他,脸上已经红透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田雷无辜地眨眨眼,“欣赏自己爱人的美,有什么不正经的?”
郑朋被他这套理论打败了,只能红着脸瞪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郑朋的困意渐渐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月月,困了就睡吧。”田雷轻声说。
郑朋强撑着摇摇头:“再聊一会儿。”
田雷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既心疼又甜蜜。他的月月很少这么黏人,这样的依赖让他感受到了被需要的幸福。
“月月,”田雷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给你唱首歌吧?”
郑朋愣了一下:“你唱歌?”
“怎么了?”田雷不服气地说,“我唱歌虽然不算多好听,但也不难听吧?”
郑朋想起田雷那带着山东口音、偶尔跑调的歌声,忍不住笑了:“你唱吧。”
田雷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一首轻柔的民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虽然偶尔还是会跑调,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郑朋安静地听着,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田雷的歌声中睡着了。
田雷看着屏幕里郑朋安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柔情。他轻轻地说:“晚安,月月,我爱你。”
然后,他对着屏幕,轻轻吻了一下。
挂了视频,田雷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念郑朋,想念他的一切:他专注练舞时的认真,他面对外人时的温和,他在自己面前无意识的撒娇,甚至是他被骚话逗得脸红时的羞恼。
这三周的分离让他更加确定,郑朋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拿出手机,开始翻看郑朋的照片。有郑朋睡着的,有他练舞的,有他做饭的,每一张都让田雷的心柔软一分。
突然,他注意到一张郑朋在练习室的照片。照片中的郑朋坐在地板上休息,额头带着汗珠,眼神有些放空。田雷放大照片,发现郑朋的手腕上似乎又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田雷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郑朋有在压力大时无意识抓挠自己手腕的习惯,虽然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但显然分离的压力还是影响到了他。
这一刻,田雷恨不得立刻飞回郑朋身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打开购票软件,查看最近的航班。明天下午他有一场重要的戏份,不能请假。但后天上午没有他的戏,如果赶最早班的飞机,他可以在家里待上大半天,然后再赶回剧组。
几乎没有犹豫,田雷立刻订了机票。他知道这样的奔波很累,但比起让郑朋独自承受压力,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订完机票,田雷给郑朋发了一条消息:「月月,后天下午你有安排吗?」
已经睡着的郑朋自然不会回复,但田雷看着那条已发送的消息,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想给郑朋一个惊喜,想亲眼确认他是否安好,想亲自拥抱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这一夜,田雷睡得格外香甜,梦中全是郑朋看到他突然出现时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郑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在寻找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田雷发来的消息,但那光芒很快又暗了下去,融入夜色中。
分离的日子虽然难熬,但爱让等待变得有意义。对于田雷和郑朋而言,每一次重逢都是最甜蜜的奖励,值得所有的等待和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