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礼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嗨,早上好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矫揉造作,也未带一丝尴尬。梵音见状,心头莫名一松,仿佛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轻声回应:“早上好。”
谢聿礼温声问道:“你饿吗?”
“嗯?”话题转变的有点快,梵音愣了一下,但还是诚实点头,“有点。”
她昨晚没怎么睡,现在正是饿的时候。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感到饥肠辘辘。
谢聿礼举了举手中的三明治,“我准备了早饭,一起吃吧。”
“昂.....好......谢谢。”梵音有些晃神,她看着落地窗外,太阳挂在中天,碧海蓝天,今天开始的早晨,家里除了她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了。
期间谢聿礼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任何事,这让梵音感到自在。
用过晚餐后,梵音又一次主动揽下了收拾的任务,一如昨日那般自然。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从容,仿佛这已然成为了一种默契的延续。
谢聿礼没有拒绝。
现在才刚开始,保持一点距离,不能太冒进了。早饭过后,俩人便各自回了房间,准确地来说梵音是上楼去了画室。
今天是漫画更新的日子,这也意味着存稿又少了一章。她微微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中涌起一阵紧迫感——得赶紧补上才行,不然接下来的更新恐怕会陷入窘境。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却毫不留情地流逝,而她的思绪已经飞快地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创作计划。
因为用的电子画板,梵音并没有穿护具,因为颜料不会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只不过她才画两个小时,便有人急匆匆地来找她。
“喂。”梵音划开免提,手里的画笔没有放下。
“嗨!我的宝贝!good morning~”
慕雪那张扬而充满活力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如同一缕明媚的阳光,轻巧地拨动着她的心弦。梵音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语气柔和地回应:“早呀。”那一瞬间,仿佛连周围清冷的空气都被这股暖意悄然融化。
她睨了眼时间,“怎么,今天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吗?”
慕雪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梵音戏谑道:“因为很难得,今天放假,可你没有睡到12点。”
慕雪不太高兴,“好啊,损我呢。”
梵音好笑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找我闲聊吗。”
“这话说的。”慕雪关切道:“怎么样,谢聿礼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和你说那小子幼稚得要死,脾气还差,腹黑又毒舌,但人还不错,如果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别客气好好的收拾他!”
梵音停下了笔,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犹疑地挑眉,“你说的是......谢聿礼?”
怎么,谢聿礼还有分身吗?怎么感觉慕雪说的和她亲眼看见的完全是两个人呢?
而且她昨天可不是这么和她说的啊?
慕雪:“那还能有别人吗,反正那小子和我哪儿哪儿不对付。”
听见这话梵音才没忍住轻笑,看来姐弟之间多有不和,这话还是挺真实的。
“好,我知道啦,如果他哪里让我不高兴了,我一定不客气。”
“那就行,我还有事先挂啦。”慕雪说罢,手机便传来一声“嘟——”
梵音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她又有些好奇。
毕竟虽然姐弟之间多“仇恨”,但也不完全空穴来风,可她观察下来谢聿礼并不是那样的,难道说他还有其他很多面?
......
梵音喜欢画画,其实她上学要比其他同龄人都迟一年。
因为爸爸妈妈各自再婚以后都不想再养她这个“累赘”所以她所有的开销都是由梵奶奶想的办法。
所以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文字,而是画画,她可以画蓝天,大海以及奶奶。
她最爱坐在屋檐下,执笔将自己与奶奶一同劳作的场景细细描摹。那些画面,总能让她感到一种难得的轻松与趣味,仿佛时光在指尖流淌,化作了纸上的温暖色彩。
所以她画了漫画,虽然平常她还是更喜欢用油画来画画,但是显然用电子画板要来得方便许多。
沉浸在画画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闹钟响起,梵音才想起自己今天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点击了保存之后,便下了楼准备先吃午饭。
期间谢聿礼一直没有出来,房间里面和昨天下午一样静悄悄的。
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才有了动静。
谢聿礼似乎很累,他揉了揉眉心,手里拿着水杯想出来接点水,只是刚走两步余光便瞧见了单手扶着墙换鞋,脚边还放着一个箱子的梵音。他不由问道:“你要出门吗?”
梵音点了点头,“镇子后面有一户人家,那家的老人是奶奶的好朋友,我打算去看看她。”
梵奶奶生前在外人面前极为严肃,朋友没多少,但知心的好友却有一个。
她同梵奶奶也是从小到大的情义,以前没少照顾梵音,所以她也是将对方当作奶奶看的。
谢聿礼睨了眼那一箱东西,里面都是瓜果牛奶之类的慰问品,分量不轻。
他温声道:“方便我一起去看看吗,这些东西好像不轻。”
谢聿礼生怕她会拒绝,便又添了一句:“正好,你带我逛逛这个镇子吧。我还没在这里走过呢……可以吗,姐姐?”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试探与期待,仿佛将整个请求都包裹在了一个柔软的壳里,让人难以推开。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那明亮而温和的光芒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令人根本无法生出拒绝之心。
况且最后他说的有点道理,他是慕雪的师弟其实也算是自己的师弟,他刚来这个小镇,还没有出去转过。
那自己这个师姐是应该要招待一下,而且......
他以那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唤她一声“姐姐”,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她妥协一笑,“我只给你十分钟,超过了我就不等你了哦。”
此刻她俨然是把自己带入了姐姐的身份,谢聿礼听着这语气微微挑眉,也乖巧颔首,“好的姐姐。”
话音落下,他便没了身影。
这模样和昨天有些不同,但还是很温柔。
对此,梵音对谢聿礼的评价变成了,是个温柔的弟弟。
男人动作很快,他换了鞋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梵音身侧,主动拿过她怀里抱着的箱子,“我来吧。”
梵音反应过来刚想说不用,但是突然间她想起来叶雪说的话,心底的好奇愈发茂盛,她故作妥协道:“那你要一直帮我拿着不能半途放下哦。”
谢聿礼踩进了她的陷阱答应道:“那是自然。”
梵音压着上扬的嘴角,转身便坐上了停在院子里的米白色小电动车。
谢聿礼:“?”
看着谢聿礼茫然的脸,梵音有种恶作剧得逞的高兴,她憋着笑,“上车啊,愣着做什么。”谢聿礼瞧见她压不住的笑意便反应过来,“我们是骑车去啊。”
梵音颔首道:“是啊,郑奶奶家走路的话要二十分钟呢,太阳这么大我可不想走过去。”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露出弯弯的月牙眼,眸底闪过明晃晃的狡黠,“可是怎么办,你刚才说要一直抱着,我的车不大,你坐在后面要抱着箱子那可能会坐不下耶。”
望着那明媚生动的笑颜,谢聿礼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这般说来,我怕是只能跟在姐姐的车后,一路跑着去了。”他的声音轻缓,仿佛连叹息都染上了些许柔和的意味。
梵音单挑眉头,“可是你也可以选择坐在前面,把箱子放在腿上抱着,一手开车啊。”
调换一下顺序,空间就不一样了。
不料谢聿礼却摇了摇头,认认真真道:“单手骑车,手里还抱着箱子不安全,如果害得你摔倒了,那我宁愿走路。”
他的眼眸深邃而黑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说这句话时,他一脸郑重,神情中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严肃,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不想让你受伤。
那双眸子仿佛望进了梵音的心底,害得她心尖轻颤,她抿了抿唇压下轻微的异常,挥手道:“好啦,你说的也对,比起刚才那个承诺还是我的安全更重要,来吧,把箱子放过来,你坐在我后面去。”
“好。”
谢聿礼乖巧地点头,走上前弯腰把箱子放在电动车的脚踏板上,然后长腿一跨坐在了梵音的后面。
今日,梵音将一头秀发束成了马尾,那白皙的脖颈在阳光的轻抚下,宛如珍珠般散发着温润光泽,细腻而动人。
海风吹拂,香味扑鼻。
谢聿礼盯着前面的人眼眸微沉,随即他轻轻向后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梵音不禁问道:“坐好了吗?”
谢聿礼压着那股翻涌的情绪,温声道:“坐好了。”
话是这么应的,可梵音还是感觉到了电动车向后的压力,她连忙道:“你不要坐那么后面,这样的话很容易会翻车的。”
她的电动车比较小巧,座位也不大,而她和谢聿礼的体重差得有些多,一不小心,很容易就要翻车了。
可其实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十厘米罢了。谢聿礼眼睫轻颤,薄唇微抿,片刻后应道:“好。”
他微微向前挪动了些许,那束起的马尾辫便随着轻柔的风缓缓拂过鼻尖。发丝间散发着淡雅的清香,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令他不由得心神微动。
太阳有些烈,谢聿礼觉得喉间传来一阵干涩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