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天河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戳着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将她微微发凉的手从自己胸前拉开。

天河司握着她的手腕，并未松开，而是牵引着她的手，覆上了他自己的左侧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黎夜星愕然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紫色眼眸里。

“感受到了吗？”他开口。

“这里，”他按着她的手，让她更紧地贴着自己的心跳，“从很早以前开始，它的节奏，就已经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了。”

黎夜星的呼吸窒住了。

“你说你自私、利己、不相信光，满肚子算计。”

“但我看到的黎夜星，会为了一个童年模糊的承诺，用十一年时间拼命成长，走到我面前。”

“会在觉得我‘不爱惜自己’时，气得失去冷静，甚至……”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做出一些非常规的举动。”

“会因为我状态不好，被别人一句话就点燃，不管不顾地跑来这里，用最糟糕的措辞，说着最不想放手的话。”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黎夜星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小星，你从来就不是你以为的，或者想让我以为的，那种‘纯粹’的黑暗。”

“你的算计里藏着执着，你的利己中透着孤勇，你拒绝相信的光，恰恰是你潜意识里最渴望触碰，又最害怕被灼伤的东西。”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而我，从未说过我需要一个‘完美’或‘光明’的灵魂来同行。”

“我要的，从来就是完整的黎夜星。包括你所有的尖锐、别扭、不安，以及……你此刻掌心下，正为我而紊乱的这份心跳。”

黎夜星的指尖在他掌心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想反驳，想说“你懂什么”，想说“这只是生理反应”，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至于缠着我……”天河司的唇角带着一丝纵容的弧度，“我以为，从你七岁那年拉住我衣角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现在才来下‘正式通知’，是不是有点迟了，嗯？”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不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天河司反问，握着她的手依旧稳稳地贴在自己心口，“我只是在等，等我的小猫自己跳出安全的草丛，主动回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现在，你回来了。”

黎夜星忽然猛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在天河司略带讶异的目光中，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用力将他拉低。

然后，她狠狠地吻了上去。

天河司在最初的微怔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浓密微凉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