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星没有回头,唇角却已弯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她缓缓转身,倚靠在冰凉的露台栏杆上,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天河司。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浅色西装在夜色与露台灯光的交织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暗色。
“理事长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场酒会蓬荜生辉。”黎夜星语气慵懒,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是来检查我的‘工作进度’?”
天河司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耀眼夺目的暗红礼服,最终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只是恰好路过,看到一只不安分的小猫,似乎在玩一些危险的游戏。”
“危险吗?”黎夜星故作不解地眨眨眼,抬手轻轻拂过自己耳边的碎发,动作间带着刻意训练过的风情。
“我觉得很有趣啊。而且,二阶堂先生是个非常……专业的合作伙伴。”她刻意加重了“专业”二字,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迎视着他。
天河司微微倾身,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黎夜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与她杯中红酒的醇香、以及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
“专业到需要靠得那么近,才能讨论‘研究项目’?”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终于不再只是隐晦地表达不悦了。
“或许是因为……有些项目的核心,就需要近距离才能触及呢?”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迎了半分,红唇几乎要擦过他的下颌,用气声低语,“就像……某些人的底线,不试探,又怎么知道在哪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天河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挑衅与诱惑的光芒。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
他伸出手,轻轻取走了她手中那只空了的酒杯。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酒喝多了伤身。”他将酒杯随意放在一旁的栏杆上,然后重新将目光锁定她,“而且,容易让人……判断失误。”
“哦?”黎夜星挑眉,“那依理事长大人看,怎样才算清醒的判断?”
天河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她那带着得意与等待的红唇上。
露台的光线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抹紫色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比如,”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现在就该离开了。”
黎夜星刚想反驳这算什么判断,天河司却已经直起身,同时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优雅,但那力道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走吧,”他侧头看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微笑,“我送你回去。这里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没有给黎夜星拒绝的机会,牵着她,径直朝着露台出口走去。
黎夜星被他带着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他这是……直接介入并终止了她的“表演”?
在穿过酒会大厅时,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带着惊讶与探究。
二阶堂悠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看到天河司牵着黎夜星离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却并没有上前阻拦。
天河司步伐从容,面对各色目光,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态度温和却疏离,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黎夜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为自己“开辟”道路的背影,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似乎……和她预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他不是应该更加隐忍,或者用更迂回的方式表达不满吗?
直到被带离酒会现场,步入安静的电梯,黎夜星才回过神来。
她试图抽回手,天河司却握得更紧了些。
“天河司,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被强行带离的不爽。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天河司转过身,面对着她,电梯顶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意思是,”他看着她,紫眸中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气恼的样子,“我不喜欢看到我的‘未婚妻’,在别的男人身边扮演‘最佳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