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一章 暴雨·枪声·白月光
凌晨00:40，南城第二地下停车场负三层，灯光昏黄，排风扇发出垂死的嗡鸣。我把车倒进角落，熄火，摘下口罩——终于可以结束连班。手机却弹出一条红色暴雨预警：「台风『海鹫』外围环流提前抵达，一小时后风力8级，请尽量避免外出。」
我叹了口气，准备给科室回个「收到」——突然，枪声。
砰——
短促、沉闷，像轮胎爆裂，却带着金属的回颤。紧接着，少年嘶哑的喊声撞进耳膜：「滚开——！！」
我本能地蹲低，透过车窗缝隙，看见对面承重墙后闪出两道人影——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持枪，另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被堵在死角。少年单肩背包，雨水顺着下颌滴落，黑发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枪口离他胸口不到半米。
「把钱交出来。」男人声音嘶哑。
少年抬起眼，黑得发蓝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厌世的倦怠：「我没现金。」
鸭舌帽啐了一口，枪口上移，对准少年额角。我心脏骤停——下一秒，他会扣扳机。
医生本能先于大脑。我推开车门，趁雨声掩护猫腰绕到立柱后，按下手机紧急键——110，静音模式。接通后我把手机反扣地面，扬声器朝上，让接警员听见现场。
「别冲动。」我深吸一口气，从立柱后走出，双手抬高，「我是医生，这位同学生病了，钱包在我这儿。」
鸭舌帽猛地回头，枪口指向我。雨水顺着他手腕滑下，我却看清了——那把枪没有保险，击锤张开，随时可能走火。
「把钱扔过来！」
我缓慢掏兜，把车钥匙、钱包全抛过去。钱包落地，银行卡散了一地。鸭舌帽弯腰瞬间，我朝少年使眼色：左侧消防栓，跑！
少年领会，猛地矮身蹿出。枪声再次炸响——砰！子弹击中消防栓玻璃，水花四溅。我扑过去把少年按倒在地，用身体挡住弹道，耳边嗡鸣一片。
「警察！不许动！」
停车场入口，红蓝警灯穿透雨幕。鸭舌帽仓皇转身，被赶来的民警一枪托砸倒，手枪踢开。我这才感觉到左臂灼痛——子弹擦过，血顺着手腕滴在少年白衬衫上，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医生，你怎么样？」民警老冯冲过来。
我摇头，看向身下少年。他睁大眼，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震惊、疑惑，以及某种近乎病态的亮光。雨水冲淡了血，却冲不走他眼底那抹深黑。
「能起来吗？」我伸手。
他没有搭我的手，而是缓缓撑起，指尖沾了我的血，送到鼻端轻嗅，像在确认温度。随后，他抬眼看我，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哥哥，你流血了。」
那瞬间，我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受惊孩子的眼神。
救护车赶来前，我简单包扎了手臂。少年拒绝上车，只站在警灯旁，任凭雨水冲刷。我递给他一条无菌纱布：「按住额头，你有擦伤。」
他没接，反而伸手，指腹抹过我伤口渗出的血珠，然后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吮吸，黑眸始终盯着我。
老冯皱眉：「小朋友，配合一下，通知你家长。」
「死了。」少年淡淡道，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他仍看着我，却是对老冯说话，「监护人一栏，可以填哥哥吗？」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愣住。老冯也愣住。雨突然加大，台风的前锋到了，吹得警灯晃荡，映得少年脸色愈发苍白。
「填我？」我下意识问。
他点头，缓慢而认真：「你救了我，我要跟你回家。」
我开车去派出所做笔录，少年坚持坐我副驾。雨水敲打车顶，他侧头看窗，玻璃映出我的倒影——他目光追逐那道影子，像猫盯上移动的激光点。
笔录结束，我走出询问室，少年已在走廊等我，背着那只湿透的书包，手里拎着我的外套——血迹已被他洗净，只留淡淡皂香。
「沈砚，」他第一次叫出我名字，声音低哑，「我叫季珩。」
我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季珩，原著里十年后血洗南城的疯批反派；而我穿成的角色，正是为他挡枪早死的白月光。
剧情提前了十年。
台风正式登陆，暴雨如注。我站在派出所台阶，望着漆黑天幕。少年季珩撑开唯一一把伞，举到我头顶。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他却半步不退，伞面全偏向我。
「回家吧，哥哥。」
灯光下，他眼底那片深黑仿佛旋涡，正无声地、一寸寸把我卷进去。
我抬手，按住还在渗血的左臂，忽然明白——这场暴雨不是剧情节点，而是序章。
白月光没死，序章却刚刚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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