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

就这样过了六年，姜山月在众多长老以及许项的陪伴下长到了十二。

十二岁的姜山月出落得愈发水灵，模样与许项越发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清澈灵动。她已长成一个大姑娘，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有些许少女的娇俏。

性子也不同于小的时候，因着众多长老的宠爱，而显得跳脱又古灵精怪，还带着几分倔强和任性，平日里在宗门里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

并且拜了叶小依为师，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叶小依算好了时间，子时刚过就跑到姜山月院内让她拜师。

姜山月本来就挺喜欢的这个热情开朗的叶姐姐，所以让她拜师，她也就老老实实拜了，根本没给其他长老反应的余地。

这天，姜山月一大早起来，就跑去了许项房间，她一进门就看见许项正准备出门。

姜山月一个箭步窜到许项身边，拉住她的胳膊，然后仰着头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许项看着姜山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你这小鬼头，问这个干嘛？”

姜山月嘿嘿一笑，然后抱着许项的胳膊不撒手，说道：“我就是好奇嘛，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许项见姜山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只好无奈地说道:“我要去执行宗门任务，有一处偏僻的小村子里有几位有希望觉醒灵根的，宗主派我去看看，若是有天赋好的，便带回。”

姜山月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拉着许项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姐姐，我也想去！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宗门呢！”

许项一听这话，顿时头疼起来，她最是清楚自家妹妹的性格，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山月啊，你听我说...”

可是姜山月哪里肯听，她抱着许项的胳膊撒娇：“姐姐~就让我去吧，我就待在你身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保证！”

许项看着姜山月撒娇的样子，心软了，她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哎……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吧，那就带你去吧，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跑。”

姜山月一听许项答应了，立刻欢呼起来，她抱着许项的脖子，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姐姐最疼我了！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许项被姜山月逗笑，然后捏了捏的鼻子，说道:“好了好了，别贫了，赶紧去换衣服吧，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姜山月闻言，立刻松开许项，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回到许项身边，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姐姐，我们走吧！”

许项看着自家妹妹兴奋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带着她御剑飞行，前往那个偏僻的小村庄。

姜山月紧紧抱着许项的腰，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建筑和越来越模糊的山川河流，兴奋得不得了。

许项带着姜山月飞了一刻钟左右，便来到了一座小村庄上空，然后缓缓降落。

村庄坐落在一片平原上，周围是成片的农田，田里种着各种农作物，田边还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村庄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房屋，房屋多为茅草屋，也有少数是砖瓦房。

村庄里的人们正忙着各自的事情，有的在田里劳作，有的在溪边洗衣服，还有几个孩童在溪边嬉戏打闹，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姜山月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兴奋得不行。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眼睛都不够用了，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活脱脱就是个好奇宝宝。

许项看着自家妹妹那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伸出手，摸了摸姜山月的头，然后说道:“好了，别东张西望的了，我们先去找村长了解一下情况。”

姜山月闻言，点点头，然后收回目光，拉住许项的手，说道：“好，我们走吧。”

许项带着姜山月走进村庄，路上遇到不少村民，他们纷纷向许项和姜山月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胆大的孩童还跟在他们身后。

姜山月也不怕生，她转头看向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孩们，甜甜地笑了笑，说道：“你们好呀~”

那些小孩儿被姜山月这一笑晃了神，然后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儿走上前来，挠了挠头，然后看着姜山月，问道:“你们是谁啊？来我们村子里做什么？”

姜山月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男孩儿，笑着说道：“我们是来找你们村长爷爷的。”

那个男孩儿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村长爷爷啊，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们去吧！”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开了，还不忘回头招呼道：“快来呀，我带你们去！”

许项看着自家妹妹和这群小孩儿打成一片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跟在姜山月身后，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姜山月一边跟着那个男孩儿走，一边和其他小孩儿聊天，她笑容灿烂，语气活泼，很快就赢得了这群小孩儿的好感，他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许项看着自家妹妹笑得那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她看得出来，姜山月很喜欢这些纯真无邪的孩子，也很喜欢这里简单的生活，便由着她去玩，自己则进村长家了解情况。

许项走进村长家，和村长交谈起来，得知村子里确实有几个孩子有灵根，只不过都是五灵根，而且品质都不高。

许项微微皱眉，五灵根虽然说也能修炼，但修炼速度极慢，而且突破起来也困难重重。不过她还是安慰了村长几句，表示自己会尽力帮助那些孩子。

村长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道谢。许项又和村长聊了一会儿，得知村子里的孩子们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修炼，甚至连基本的修炼常识都不懂。

还没等多说什么，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孩子声。只见两三个小孩站在村长家门口，正一脸焦急的向里探头张望。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踮起脚尖，努力朝里张望，然后喊道:“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在里面吗？不好了！”

许项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看到那几个小孩儿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小孩儿急忙说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和别人打架了！”

许项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家妹妹居然会跟人打架！

她想也没想，急匆匆地就朝着小孩儿指的方向跑去。

许项循着小孩儿所指的方向跑去，很快就看到了姜山月的身影，只见她正和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打作一团，在她身后还有个脏兮兮的男孩。

那个少年也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普通，但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此刻他正一脸愤怒地与姜山月扭打在一起，招招都是狠手。

姜山月虽然年纪小，但身手却十分灵活，而且力量也不小，与那少年打得难舍难分，丝毫不落下风。

而那个脏兮兮的男孩儿蜷在角落，微长的黑发盖住了他的神色。

许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她顿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姜山月！”

姜山月听到许项的声音，动作一顿，而那少年趁着这个空档，一拳打在了姜山月的腹部，姜山月吃痛地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姜山月捂着腹部，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少年，似乎随时准备继续扑上去一样。

许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山月的胳膊，厉声喝斥道:“山月！你给我住手！谁允许你打架的？！”

姜山月被许项喝得一愣，但养成倔强的性格使她不愿服软，便梗着脖子说道：“是他先欺负人的！我才没有打架！”

许项顺着姜山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用一双警惕又戒备的目光看着他们。

那是个男孩儿，看起来比姜山月大不了多少，头发又长又乱，脸色苍白，身上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许项松开了姜山月，走了过去，蹲在男孩儿面前，和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儿低着头，脏兮兮的脸上表情不明，警惕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项也不恼，只是放柔声音，继续温和地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男孩儿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与警惕，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许项耐心地等待着男孩儿开口，而一旁的姜山月则是气鼓鼓地瞪着那个和她打架的少年。

那少年见姜山月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也瞪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你瞪什么瞪！我又没做错！明明是他先偷东西的，婊子生的儿子手脚就是不干净！”

那男孩儿听到这话，身体一颤，然后猛地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仇恨，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

姜山月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冲过去，狠狠地推了那个少年一把，然后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少年猝不及防之下，被姜山月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后，也生气地瞪大眼睛，怒视着姜山月:“我胡说八道？！你问问这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姜山月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那少年，愤怒地吼道：“你才是小杂种！你凭什么骂人！”

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何曾听过如此难听的话，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许项的叮嘱，气愤地反驳起来。

那少年见姜山月如此维护男孩儿，嫉妒地看了男孩儿一眼，然后恶狠狠地瞪向姜山月:“我骂他怎么了？！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偷东西的小杂种！”

男孩儿死死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仇恨，他瞪着那个少年，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忍……一定要忍，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

许项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姜山月被许项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向许项，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许项没有理会她，而是冷眼看着那个少年，声音冰冷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少年被许项的气势所震慑，愣了一下，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说……他……他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是偷东西的小杂种……”

少年越说越小声，最终闭嘴不敢继续说下去。

许项的眼神愈发冰冷，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那少年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许项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寒意，她冷声说道:“你骂他野孩子，骂他小杂种，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刺得人心生寒意。

少年被许项的气势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她，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许项看着他那副怂样，心中一阵厌恶，她抬起手，指了指男孩儿，声音冷冽：“他怎么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辱骂他？”

少年被许项的气势震慑住，不敢说话，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男孩儿，说道:“他……他偷东西！”

许项顺着少年的手指看去，只见男孩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馒头，馒头已经脏兮兮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男孩儿，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男孩儿听到许项问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紧紧地攥着那个馒头，声音有些颤抖:“……嗯。”

许项听到男孩儿的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那个少年，质问道：“他偷东西，你为什么不告诉村长？而是直接在这里辱骂他？”

少年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许项的语气愈发冰冷：“说不出来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找村长，直接就认定了他是偷东西的小杂种？”

少年被许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没打算找村长，因为他压根就没把男孩儿当人看，在他眼里，男孩儿偷东西就是理所当然的，骂他也是应该的。

许项冷冷地看着这个蛮不讲理的少年，心中有些恼怒，她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和那些欺负弱小的人，有什么区别？”

许项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刺中了少年的心，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

许项不再理会那个少年，她走到男孩儿面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东西？”

男孩儿听到许项的问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与警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项见男孩儿不说话，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像他这样受过伤害的孩子，是很难轻易相信别人的。

男孩儿警惕地看着许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叫陈阳朔。”

这是许项和姜山月第一次见到陈阳朔，也是他们了解陈阳朔悲惨身世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