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余音绕梁

朝阳完全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断魂崖前这片刚刚经历过恶战的土地上。可是这会儿没人有心情欣赏日出，大家伙儿都累得东倒西歪，身上挂彩的也不在少数。

阿慕靠在崖壁边上，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刚才那一仗打得实在凶险，要不是最后关头疏月把力量借给他，恐怕现在大家都已经没命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碎星琴，琴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你这琴..."疏月挨着他坐下，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受伤了？"

阿慕苦笑着点点头："怕是刚才用力过猛了。不过没事，养养就好。"

厉长老正在那边清点人数，粗犷的嗓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死了六个，重伤十一个...慕华这个混账东西！"

青萝胳膊上缠着绷带，正在给受伤的弟子分发伤药。她走到阿慕和疏月跟前，递过来两个水囊："喝点水吧，你们脸色都不太好。"

疏月接过水囊，却没急着喝。她望着断魂崖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说，三长老临死前说的'这才只是开始'，是什么意思？"

阿慕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也在琢磨这句话。那个域外邪魔虽然被消灭了，可谁能保证没有别的邪魔在暗处盯着呢？

"咱们得加强防备。"厉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我这就派人把断魂崖封死，再在谷口加派三倍人手！"

"光靠防守怕是不够。"阿慕摇摇头，"那些噬心石虽然碎了，可难保没有别的通道。"

疏月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咱们得去洞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这话一说，厉长老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里头还有没有残留的邪气？"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看。"阿慕扶着崖壁站起来，"要是不搞清楚那些邪魔是怎么找来的，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最后厉长老拗不过他们，只好点了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子跟着一起进去。

洞里的情形比想象中还吓人。原本堆成小山的噬心石现在碎了一地，暗红色的碎石块铺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石头也暗淡了不少，整个洞里阴森森的。

"你们看这儿！"一个弟子突然喊道。

大家凑过去一看，只见洞壁最深处有一道裂缝，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黑气。那黑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儿，闻着就让人头晕。

阿慕伸手想去碰，被疏月一把拉住："别动！这黑气有问题！"

果然，离得最近的一个弟子突然眼神发直，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来了...它们要来了..."

厉长老赶紧让人把他扶出去，脸色更难看了："这洞不能留，必须封死！"

"等等。"阿慕盯着那道裂缝，"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裂缝好像在...呼吸？"

大家仔细一看，还真是！那裂缝一会儿微微张开，一会儿又合拢些，就像活物在喘气似的。

疏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接了一缕黑气。瓷瓶刚盖上就剧烈震动起来，瓶身上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这黑气比噬心石还邪门。"疏月把瓷瓶收好，"得带回去仔细研究。"

从洞里出来，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原本以为除掉邪魔就没事了，现在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

回到竹心苑，阿慕把碎星琴放在桌上，盯着那道裂纹发呆。琴身上的星光比往常暗淡了些，弹了几个音也闷闷的。

"是不是坏了？"青萝担心地问。

"应该没坏，就是需要时间恢复。"阿慕轻轻抚过琴弦，"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强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对付了。"

疏月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黑气的小瓷瓶出神。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特别疲惫。

"你在想什么？"阿慕走过去问。

"我在想，既然域外邪魔能过来，咱们是不是也能过去？"疏月转过头，眼神亮得惊人，"要是能找到它们的老巢，说不定就能永绝后患。"

这话把阿慕吓了一跳："你该不会想..."

"现在当然不行。"疏月笑了笑，"但总有一天，咱们得主动出击。"

傍晚时分，厉长老派人送来消息，说断魂崖已经暂时封住了。可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夜里，阿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道会呼吸的裂缝总在他眼前晃悠。他索性起身，抱着碎星琴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阿慕随手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弹着弹着，他忽然觉得琴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你的琴艺又进步了。"疏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肩上披着件外衣。

阿慕停下手指，摇了摇头："不是进步，是这琴...好像自己会选了。"

"选了？"

"嗯。"阿慕低头看着琴身那道裂纹，"它好像在告诉我，什么样的音律才能既守护想守护的人，又不伤害无辜。"

疏月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就像你最后对付邪魔时用的那种音律？"

"对。"阿慕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以前我觉得力量就是力量，现在才明白，怎么用力量比力量本身更重要。"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疏月忽然轻声说："等谷里的事安排妥当，我想去趟藏音阁的密室。"

"去找对付域外邪魔的方法？"

"嗯。"疏月点点头，"老祖宗们留下那么多典籍，说不定早有应对之策。"

夜深了，竹心苑里琴音又起。这一次，琴声温柔而坚定，像是暗夜中的一盏明灯，悄悄驱散着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可是在清音谷外很远的地方，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迷雾，死死盯着谷中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婪和仇恨，仿佛在说：等着吧，我们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