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与旧伤

舞步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夜里忽然下起了暴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还夹杂着闷雷。

苏淼被雷声惊醒，缩在被子里有点害怕。这庄园太大太安静，雷雨声显得格外吓人。

她正想用被子蒙住头，隐约却听到隔壁似乎传来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压抑的、像是痛极了的闷哼。

隔壁……是严浩翔的主卧。

苏淼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朱志鑫快速汇报，

旧伤？苏淼想起他上次给自己贴创可贴时，看到他左手手腕内侧似乎有一道淡色的疤痕。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隔壁再次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苏淼再也躺不住了。她跳下床，也顾不上穿外套，光着脚就跑了出去，直接推开了严浩翔卧室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严浩翔蜷缩在床边地毯上，左手死死按着右肩下方，额头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脚边是一个被打碎的花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他看到闯进来的苏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骇人，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苏淼被他眼中的暴戾吓得后退了半步，但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勇气又冒了出来。她没有离开，反而慢慢靠近，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担心：

严浩翔想推开她，但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手臂发麻，根本使不上力。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

苏淼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怕，也顾不上他的恶劣态度了。她蹲下身，想看看他按着的肩膀，小手试探性地伸过去：

严浩翔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淼一屁股坐倒在地，手心按到了花瓶碎片，瞬间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苏淼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严浩翔看到她掌心的血，动作猛地一滞，眼底的暴戾像是被这抹刺眼的红冲散了些许。剧痛和某些糟糕的记忆交织，让他的呼吸更加粗重。

苏淼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明脆弱却竖起浑身尖刺的男人，委屈、害怕、担心各种情绪涌上来，她没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笨拙地用没受伤的手去扯自己睡衣的袖子，想按住伤口，结果越扯越乱，血蹭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可怜极了。

严浩翔看着她哭花的小脸，看着她徒劳地想处理伤口，再看看她光着的、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丫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他声音沙哑地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忠伯立刻出现，手里竟然已经拿着医药箱。

严浩翔示意忠伯先给苏淼处理手上的伤。

忠伯熟练地给苏淼清洗、消毒、包扎。

苏淼疼得直抽气，但咬着唇没再哭出声，只是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处理好苏淼的伤，忠伯才看向严浩翔：

“少爷，您的伤……”

严浩翔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忠伯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和窗外未停的雨声。

严浩翔靠着床沿，看着坐在地上、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苏淼，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淼以为他不会再理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苏淼猛地抬头，忘了哭，震惊地看着他。

严浩翔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说替谁挡的，但苏淼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林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闷闷的疼。

所以，他刚才那么暴躁，是因为旧伤疼，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他愿意为之挡枪的人？

苏淼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但这次，里面还掺杂了点别的东西。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他一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扯了扯他睡衣的衣角。

严浩翔身体一僵，看向她。

苏淼仰着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软软的，带着点笨拙的安慰意味，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