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夜总裹着一层喧嚣,霓虹把雪花染成斑斓的碎光,泼洒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上。某间酒店的落地窗将热闹隔绝在外,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王一博蜷缩在墙角,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左手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眼弯弯,发梢还沾着夏日的阳光。右手的啤酒罐早空了,冰凉的铝皮硌着掌心,可这点冷意远不及心口的钝痛。“念念,”他开口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好想你啊……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是我误会你了。”
两年前的那个雨天,苏念也是这样笑着,却说出最残忍的话。“王一博,我们分手吧。”她撑着透明的伞,雨水顺着伞沿滴在鞋尖,“你在娱乐圈混不出头,我不想再等了。”他当时红着眼眶拉她的手,一遍遍说“再给我点时间”,可她只是挣开,转身走进雨里,没再回头。
那之后的日子,他把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砸进工作里。别人休息时他泡在片场,台词本翻得卷了边,武打戏摔得满身是伤也咬着牙不吭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红,要让苏念后悔当初的选择。
一年后,他站在金像奖的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脸上,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影帝奖杯。后台的电话接通时,他刻意让声音里带着几分张扬:“苏念,看见直播了吗?我现在拿到影帝了,你是不是特别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她带着哭腔却刻意平稳的声音:“没有。”然后便是忙音。他愣在原地,心里的快意突然变成一片空落落的茫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知道,此刻的医院病房里,苏念正靠在病床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直播界面。她咳得撕心裂肺,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他意气风发的脸。护士冲进来时,她已经没了呼吸,手里还攥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纸,开头是“博哥,对不起”。
真相是半年后才揭开的。苏念的闺蜜抱着一个旧盒子找到他,红着眼眶把一切和盘托出——早在分手前,苏念就查出了晚期肺癌,医生说她最多只剩半年。她怕拖累他,更怕他看到自己日渐憔悴的样子,才编了那样伤人的理由,逼着他往前走。
盒子里有一沓厚厚的信,每一封的抬头都是“博哥”,记录着她化疗时的疼痛,看到他新剧播出时的开心,还有没能说出口的“我好爱你”。最底下压着一张诊断书,日期恰好是她提分手的前一周。
王一博抱着盒子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墨迹。他终于明白,那天电话里她的沉默不是冷漠,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告别;她说出的“没有”,不是不后悔,是怕自己的软弱,会绊住他奔向光明的脚步。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他把照片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念念,”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的愧疚,“我现在过得很好,可我宁愿不要这些,只要你能回来。”
灯光下,空啤酒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就像他迟来的明白,永远都没了弥补的机会。信里的秘密
指尖划过照片上苏念的笑脸,王一博的思绪又飘回了半年前那个雨天。苏念的闺蜜抱着一个褪色的木盒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把盒子递过来:“这是念念留给你的,她说……等你真正放下的时候再给你。可我实在不忍心,让她被你误会这么久。”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一沓厚厚的信纸整齐地叠在里面,每一封的信封上都写着“致博哥”,落款日期从两年前他刚入行,一直延续到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纸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博哥,今天在片场看见你摔了,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我让助理给你带了云南白药,你记得擦,别嫌麻烦。”字迹娟秀,却能看出写字时的颤抖,“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想往上拼,这样很好,至少你不会再为我分心了。”
他接着往下读,每一封信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信里记着他所有的行程:“今天你要去拍杂志,记得多穿点,外面风大”“听说你要去参加综艺,别太拼,注意休息”“你主演的剧开播了,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演得真好”。
原来她从没有离开过。他想起去年拍武打戏时,助理突然给他递来的暖宝宝和止痛药;想起他熬夜赶工,片场突然多出的热粥;想起他生日那天,匿名送来的蛋糕,口味正是他最爱的抹茶味。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温暖,全是她小心翼翼的守护。
“博哥,今天偷偷去看你了,你瘦了好多。”一封信里这样写着,“看着你在片场一遍遍走位,汗流浃背的样子,我好心疼。可我不能出现,我怕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告诉你真相,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可我还是想多看看你。”另一封信的字迹有些潦草,甚至带着几滴泪痕,“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因为‘名利’离开你。这样也好,至少你会有动力往前走,会成为更好的人。”
他越读越哽咽,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墨迹。直到看到最后一封信,日期正是他拿影帝的那天。“博哥,恭喜你拿到影帝,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信里写道,“刚才你打电话来,我好开心,又好难过。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怕你听出我的声音不对,所以只能匆匆挂掉电话。”“博哥,我好爱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最后一句话的后面,是一大片被泪水浸透的痕迹。王一博抱着信纸,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他终于明白,那些他以为的“背叛”,全是她用生命编织的谎言;那些他以为的“冷漠”,全是她藏在心底的深情。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他把信纸紧紧抱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苏念写字时的温度。“念念,”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可我宁愿不要这些成就,只要你能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哭声在回荡。那些信里的秘密,像一场迟来的雪,覆盖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不甘,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思念
王一博站在落地窗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撕碎的云絮,把上海的夜空染成一片朦胧的白。
他望着楼下被雪覆盖的街道,路灯的光透过雪幕,晕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恍惚间又想起从前——苏念总爱在下雪天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踩在雪地里,笑声像清脆的铃:“博哥,你看雪多好看,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要一起看好不好?”
那时他总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好,年年都陪你看”。可如今,承诺还在,身边的人却没了踪影。
“念念,”他轻声开口,声音被窗外的风雪揉得有些发颤,“上海下雪了,你看见了吗?”他抬手,指尖在玻璃上描摹着雪花的形状,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温度,“你不是最喜欢下雪天吗?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去外滩,去公园,去你说过想堆雪人的地方。”
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水珠,顺着他描摹的痕迹往下淌,像无声的泪。他知道,这场邀约再也等不到回应,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望着漫天飞雪,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念念,下雪了,我等你来和我一起看。”啤酒罐滚落在地毯上,残留的酒液晕开一小片深色。王一博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皮重得像挂了铅,靠着床头便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刺骨的愧疚,只有暖得发烫的阳光。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牵着苏念的手站在教堂里,她的婚纱裙摆缀满碎钻,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后来画面一转,他们抱着胖乎乎的孩子在公园里散步,苏念蹲下身帮孩子捡玩具,抬头时还朝他眨了眨眼。
可下一秒,喜庆的音乐突然变成刺耳的刹车声。婚礼现场的红毯上,一辆汽车猛地冲过来,他只来得及看见苏念惊恐的眼神,然后便是一片刺眼的红。
“念念!”王一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昏暗的房间,空荡的床铺,散落的啤酒罐,还有床头柜上那张他摩挲了无数次的照片。
原来那场圆满的梦,只是现实的镜像。梦里的生离死别,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无法逆转的结局。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冰凉的泪水。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王一博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终于明白,有些离别不是噩梦,是醒了之后,再也找不回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