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鹅毛大雪,肆意吞噬着大地。顾庭煊从雁门出发,一路上风尘仆仆。回京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了,前路被积雪封堵,随行的护卫冻得手脚发紫,食物和水也不多了。在这样的大雪天赶路,人和马都受不了,还容易发生危险。
“公子,再往前走就是青石镇地界,今日雪势极大,我们是不是,歇一歇等雪停了再走。”
王河翻身下马,行礼请求道。
顾庭煊身披玄色狐裘,勒住缰绳,看了看身边护卫的情况,确实不宜再走了。
“好吧,先寻一户人家歇歇脚,待雪停了再赶路。”
一行人踏着深雪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以后,终于见了一个村庄。
“这村子里怎么看起来没有人啊?”
李小山牵着马跟在王河后面,他是顾庭煊在边关捡的。辽军来打草谷,他跟着家里的长辈逃跑,路上走散了。若不是顾庭煊恰好路过,他得冻死在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外。
难道天子脚下也有打草谷之事吗?
李小山心中默默想着,而随着他们深入村庄,一个破败院落里终于传来了人声。
木门虚掩着,门口堆满了雪。顾庭煊牵着马,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啜泣声,夹杂着棍棒的声音,以及妇人的咒骂。
“下贱的小蹄子,你敢逃跑!你那个死鬼老爹窝窝囊囊一辈子,临了连半个铜板都没留下!老娘把你养这么大,该到了你报答老娘的时候了。”
“哭什么哭!要不是你爹那个死鬼为了给宫中的张娘子送贡品,累死在半路上,咱们家能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你弟弟还要吃饭,不卖你,难道让我们娘俩饿死!”
妇人说着,扬起手中的木棍狠狠打下去。少女尖叫着,却无力躲开。
“老娘今儿就扒了你的皮,看你还敢跑!”
顾庭煊目力极佳,眼见着那妇人蹲下身就要去撕扯地上那少女的衣裳,疑心这是逼良为娼,立刻快走几步,推开木门,厉声喝道。
“住手!”
“你……你们是谁?”
忽然几个大汉闯入家中,妇人吓得声音发颤,一改方才的跋扈。顾庭煊目光落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她约末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已经有些发青了。她身上的单衣实在抵挡不了雪天的严寒,又被妇人扯烂了大半,只能勉强盖住身子。少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只是紧紧抓着手中的衣衫,仿佛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顾庭煊将自己身上的玄色狐裘解下,扔给地上的少女。少女如蒙大赦,赶忙将自己裹起来。她的眼睛很亮,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死死盯着眼前的锦衣男子,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青天白日的,你是什么人,敢逼良为娼?”
顾庭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妇人被顾庭煊的气势逼退了几步,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
“这是我的女儿小梨,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爹死了,一个子儿没给我留。我好不容易托关系给她说了门亲,谁料成亲当日她竟然跑了,这不是要毁了我们家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