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远远就听到余嫣红尖酸刻薄的声音。
“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一幅画也不肯让给妹妹!”
“这是明兰送我的,我不能给你。嫣红妹妹,你如果想要,回去我房里的绣品随你挑,这幅真的不行。”
余嫣然虽然语气卑微,却始终不肯低头。
张桂芬下意识便皱眉,早闻余阁老乞骸骨之后,余家子弟成材者甚少。余大老爷这些年看着风光,实际已经渐渐在朝中不得人心。余阁老大部分人脉都给了他的学生卢尚书。今日看来难怪余家一年不如一年,儿女教养成这个样子,余家下一代想要出几个人物怕也难。
“不过一幅画而已,大家是来马球场玩的,别伤了和气。嫣然,嫣然,给她吧没事。”
明兰站出来打圆场,谁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余大老爷偏心偏到骨子里,余嫣红飞扬跋扈,做事不考虑后果。若是在这里闹起来,回去嫣然恐怕要挨罚。明兰一向信奉天大地大活着最大,一切外物都没有人重要。
“回头我再给你画一幅,一幅更好的。”
当然这句话是明兰悄悄在嫣然耳朵边上说的,她可不敢让余嫣红听见。但饶是如此,余嫣红也已经按捺不住。
“二哥哥!她欺负你妹妹!你还管不管了!”
“大姐姐,不过一幅画而已,你先给了嫣红妹妹,回头我让母亲开库房帮你挑一件不就完了。”
余克勤说着就要上手抢,余嫣然不肯松手,眼圈已经红了。
“你们为什么总是抢我的东西,别的倒也罢了,这是明兰送我的。”
眼见着事情要失控,张桂芬赶忙快走几步,挤进圈子里,一把抓住了余克勤的手腕。
余克勤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腕差点碎了。他强忍着不敢叫出声来,实在是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憋得脸都红了。张桂芬冷笑一声,一个简单的擒拿手法,余克勤便被迫松了手。
“你是谁!竟敢袭击朝廷官员之子!”
余嫣红并不认得张桂芬。余家已是明日黄花,根本挤不进英国公嫡女所在的贵女圈子。但余嫣然却认得,余嫣然养在余阁老身边,偶尔由余老太太带出去交际,还是能进入贵女圈子的。只不过这些贵女们玩的她都不擅长,她自己性格也比较内敛,没交到什么朋友。
张桂芬没有理睬余嫣红的质问,而是环顾四周,开口道。
“我母亲本要歇一会,远远的却听见你们在这里吵闹。不过一幅画而已。今日是吴大娘子的宴会,你们要搅了吴大娘子的面子不成?”
“你!你大胆!”
余嫣红从没被人这样下过脸面,气的就要上来动手。赶紧有人拉住了她,低声提醒。
“这是英国公嫡女,我们不好得罪……”
能在汴京城混得开的,都是人精。要是没有张桂芬,对面不过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众人自问得罪得起。但若是加上英国公嫡女,情况就大不一样。何况这是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宴会,那是个精明强干的主,满汴京多少人家与她交好,就是宫里的娘娘,吴大娘子也能说上几句话。他们只是卖余家一个面子,又不是傻,怎么会对上吴大娘子。
“你们!哼!”
余嫣红见周围方才恭维她的人这时都低下了头,气的扭头就走。这时郑穆之不放心张桂芬一个人,也跟了过来。
“克勤兄,怎么在这里。那边大家都组队呢,马上就要下场了,你怎么不过去玩啊。”
郑穆之上手去拉余克勤,正好抓在余克勤的伤处。余克勤疼的哎呦一声,郑穆之大惊,道。
“克勤兄,你这是怎么了,我没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