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簌簌落下粉尘。某个女孩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别下来……快跑……”她的手腕上，缠着和苏新皓一模一样的条形码刺青。
朱志鑫的手指深深掐进贺峻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人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震惊。
“他们复制了苏新皓的基因。”贺峻霖声音沙哑，“这些人……都是失败品。”
下方大厅里，十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蜷缩在角落，有的在抽搐，有的眼神涣散，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女孩的手腕上，那串数字编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01-07。
“第七批实验体。”贺峻霖低声说，“比我早三个月被送来。”
朱志鑫咬紧牙关，火焰在他掌心跳跃。他记得苏新皓说过，当年实验室一共培养了九个脑控者实验体，只有他和宋亚轩活了下来。
“所以现在……”朱志鑫喉咙发紧，“他们在重复实验？”
“不只是重复。”贺峻霖看着那些扭曲变形的身体，“他们在改良。”
突然，一阵尖锐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金属墙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要启动B区防御系统了！”贺峻霖猛地抬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等等！”朱志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说过，宋亚轩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贺峻霖点头：“三个月前，他砸开了东侧的排水管道。但……”他顿了顿，“那条路已经被封锁了。”
“那就重新打开。”朱志鑫眼中燃起危险的火光，“我要找到他。”
贺峻霖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疯狂。”
“比起这个，”朱志鑫冷笑，“你更应该担心自己还能活多久。”
贺峻霖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刚才强行切断神经连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每跳动一次心脏都像是被针扎。
“先送我下去。”他说，“我还能帮你拖延时间。”
“不行！”朱志鑫抓得更紧，“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贺峻霖的声音很轻，“这是赎罪。”
朱志鑫愣住了。他看着贺峻霖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新皓不会希望你这么做。”他说。
“但他也不会希望你们都死在这里。”贺峻霖的眼神坚定，“听我说，只要我能拖住他们五分钟，你就能穿过地下排水系统到达东区。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宋亚轩就是从那里逃出去的。”
朱志鑫沉默了。他知道贺峻霖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如果我死了……”贺峻霖忽然露出一丝苦笑，“帮我向他说声对不起。”
“你不会死。”朱志鑫咬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身边的人。”
贺峻霖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想象中更适合做他的搭档。”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翻身，从通风管道跃下。朱志鑫想拉住他，但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小心！”他在上面大喊。
贺峻霖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但他立刻站了起来。他抬手一挥，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下降。冰霜迅速蔓延，将那些病号服的人冻结在原地。
“来吧！”他对着空旷的大厅怒吼，“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志鑫没有再停留，他沿着通风管道向前爬行。前方豁口透进的微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终于，他看到了出口。那是一个破损的通风口，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他轻轻爬出去，脚下的地面湿滑冰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头望去，只见通风管道被炸开，一道身影从里面飞了出来。
是贺峻霖！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十几米外，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正缓缓逼近。
“结束了。”其中一个人大笑，“02号。”
贺峻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还没结束。”朱志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战术服们猛然转身。一道炽热的火光划破黑暗，照亮了整条走廊。朱志鑫站在阴影中，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
“放开他。”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劣质品也敢来送死？”为首的战术服嗤笑，“你以为凭你那点火焰就能……”
话没说完，朱志鑫已经冲了过来。他的拳头带着烈焰，直取对方面门。那人仓促举枪射击，但子弹在高温中熔化成铁水。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朱志鑫的拳头也击中了对方的下巴。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其他战术服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但在接近朱志鑫的瞬间就被蒸发。他的火焰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
“贺峻霖！”他一边战斗一边大喊，“还能动吗？”
“还……能。”贺峻霖艰难地撑起身子，双手按在地上。寒气从他体内涌出，沿着地面蔓延。眨眼间，整个走廊都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
战术服们猝不及防，纷纷滑倒。朱志鑫抓住机会，一脚踢飞一个人的枪，然后用肘部重击他的腹部。
“你们这些混蛋！”他怒吼，“以为能随便拿他做实验？”
又一个人扑上来，朱志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甩向墙壁。那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告诉我！”朱志鑫揪住一个还清醒的战术服衣领，“宋亚轩在哪里？”
那人嘴角溢血，却狞笑起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找他？他早就……”
“住口！”贺峻霖突然厉喝，一道冰刃从地面升起，直接穿透了那人的咽喉。
朱志鑫瞪着他：“你为什么阻止我？”
“因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贺峻霖喘着气，“他们可能已经抓到了宋亚轩。”
朱志鑫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苏新皓说过的那些话——他们不是在找宋亚轩，他们是在找我。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他说，“否则苏新皓会疯的。”
贺峻霖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很在乎他，对吗？”
朱志鑫一愣，随即别过脸去：“少废话，带路。”
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阴冷。墙面上结满了冰霜，脚步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前面就是排水系统入口。”贺峻霖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铁门，“但那里有重兵把守。”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火焰。”朱志鑫握紧拳头。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天花板开始塌陷。
“小心！”贺峻霖猛地推开朱志鑫。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朱志鑫站起身，看到贺峻霖倒在地上，胸口压着一块钢筋。
“该死！”他冲过去，用力搬开钢筋。
贺峻霖已经奄奄一息，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的眼神涣散，但仍然努力睁着。
“听着。”他抓住朱志鑫的手腕，“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但我真的想救他。”
朱志鑫看着他，喉咙发紧：“我知道。”
“东边……地铁隧道……”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找他……别让苏新皓……变成怪物……”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朱志鑫跪在地上，久久不动。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才猛然惊醒。
他站起身，擦掉脸上的血迹。火焰在他周身燃起，将周围的寒气驱散。
“我会找到他的。”他低声说，“我一定会。”
他转身朝排水系统入口走去，脚步坚定。
\[未完待续\]朱志鑫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贺峻霖的呼吸已经停止，可那双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着他。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朱志鑫没有动。他的火焰缓缓升腾，在指尖跳动，照亮了贺峻霖苍白的脸。
“你到底想救谁？”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苏新皓，还是你自己？”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金属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卷着冰渣涌入。朱志鑫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门口。
五个战术服站在门外，枪口齐刷刷对准他。最前面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01号。”他开口，“你已经被包围了。”
朱志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里有一扇红色的应急门，门上贴着“地下排水系统”的标识。
“让开。”他说。
男人笑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提要求？”
朱志鑫抬起手。火焰在他掌心跳跃，照亮了整条走廊。战术服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很轻，“让开。”
男人眼神一冷：“开火！”
枪声响起的刹那，朱志鑫猛地冲出。子弹在高温中熔化，化作铁水洒落。他的拳头狠狠砸向最近一个人的下巴，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其他战术服立刻围拢上来。朱志鑫左闪右避，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烈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地面被烧得发黑。
“滚开！”他怒吼，一脚踢飞一个人的枪。
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电击棍，猛然刺向朱志鑫的后背。朱志鑫猛地转身，抓住电击棍，任由电流窜过身体。
“你以为这点电能奈何得了我？”他冷笑，手上加力。
男人脸色一变，想要抽回电击棍。但朱志鑫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火焰顺着胳膊蔓延。
惨叫声响起。男人跪倒在地，脸上全是冷汗。朱志鑫松开手，看着他在地上翻滚。
“现在，”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让开。”
其他战术服犹豫了。他们看着地上的同伴，没人敢再上前。
朱志鑫大步走向排水系统入口。铁门沉重，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等等！”男人挣扎着喊，“你真以为宋亚轩还活着？”
朱志鑫停下脚步。
“他早就……”男人喘着气，“被改造成武器了。”
朱志鑫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冰冷：“闭嘴。”
“你不信？”男人笑了，“那就去看看吧。看看他现在还是不是人。”
朱志鑫没有再听下去。他用力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空气潮湿，墙壁上布满青苔。前方传来水流的声音，混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越往下，温度越低。他的火焰在寒气中摇曳，几乎要熄灭。
终于，他来到了排水系统的主干道。眼前是一条巨大的隧道，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轨。水流在轨道之间流淌，泛着诡异的蓝光。
朱志鑫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水面。温度极低，手指瞬间麻痹。
他沿着铁轨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远处传来微弱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铁板上。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朱志鑫立刻停下，火焰在掌心燃起。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跑来。脚步凌乱，似乎受了伤。
朱志鑫眯起眼。那人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脸。
是宋亚轩。
他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看到朱志鑫的瞬间，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会……”他开口，声音嘶哑。
朱志鑫没有说话。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宋亚轩的手腕。
“跟我走。”他说。
宋亚轩却猛地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他的眼神变得陌生，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你是谁？”他问。
朱志鑫愣住了：“宋亚轩，是我。”
“我不认识你。”宋亚轩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你是他们派来的？”
朱志鑫皱眉：“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宋亚轩苦笑，“你们已经毁了我。”
他抬起手臂。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蓝色的纹路，像是电路一般蔓延。
朱志鑫的心猛地一沉：“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把我变成了工具。”宋亚轩的眼神黯淡，“只要按下按钮，我就会杀人。”
朱志鑫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贺峻霖临死前那句话的意思。
“苏新皓不能知道你变成这样。”他说，“否则他会失控。”
宋亚轩苦笑：“他已经知道了。”
朱志鑫瞳孔一缩：“什么？”
宋亚轩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捂住头，痛苦地弯下腰。
“他们……来了……”他咬牙说，“快走！”
朱志鑫却没有动。他的火焰更盛，照亮了整个隧道。
“我不走。”他说，“我要带你离开。”
宋亚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抵抗什么。
“你不知道……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什么……”他声音沙哑，“我不想伤害你……”
“你不会。”朱志鑫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找苏新皓。”
宋亚轩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隧道尽头亮起刺目的红光，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
“目标锁定，执行清除程序。”
朱志鑫猛地转身。隧道尽头，几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抓紧我。”他对宋亚轩说。
火焰在他周身燃起，将寒冷驱散。他拉着宋亚轩，朝隧道深处奔去。
身后，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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