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灯光刺得人眼眶发酸。朱志鑫站在床边，盯着苏新皓苍白的脸。他刚从意识剥离中醒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色。

“你骗我多久？”朱志鑫突然开口。

苏新皓没说话，只是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的手还搭在严浩翔的额头上，指尖微微发颤。

“你说你不是实验体。”朱志鑫声音很轻，却透着压抑的怒意，“可刚才你说你曾经……也是他们的人。”

苏新皓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他说。

朱志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有意义。”他说，“我需要知道真相。”

苏新皓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固执的孩子。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提过去吗？”他问。

朱志鑫没回答。

“因为那不是我能讲的故事。”苏新皓轻轻地说，“也不是你能承受的真相。”

朱志鑫的手指收紧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在乎？”他问，“你以为我没察觉到，你每次提到‘他们’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苏新皓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不是怕你承受不了，我是怕你会恨我。”

空气瞬间凝固。

“恨你？”朱志鑫愣住了，“我怎么可能恨你？”

“因为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苏新皓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我为了活下来，都做了些什么。”

朱志鑫忽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漆黑的夜，风穿过玻璃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你总是这样。”他说，“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连最简单的解释都不愿意给我。”

苏新皓没说话。

“你知道吗？”朱志鑫忽然笑了，“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可我依旧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苏新皓的眼神动了动。

“我不是不告诉你。”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朱志鑫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撞上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严浩翔的记忆里有什么？”他问，“和你有关的东西，对吧？”

苏新皓没回答。

“你进他的意识，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朱志鑫继续追问，“是你的过去？还是你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苏新皓终于开口：“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会。”朱志鑫说，“我只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你。”

苏新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挣扎。他从未想过要隐瞒朱志鑫什么，但有些记忆，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他忽然问。

朱志鑫愣了一下，点头。

“那时你还不到十五岁，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苏新皓说，“我记得你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是个怪物？’”

朱志鑫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怪物。”苏新皓说，“你也从来不是。但有些人……他们生来就被定义为异能者，而我们……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朱志鑫的手指微微颤抖。

“严浩翔的记忆里，有我们的过去。”苏新皓继续说，“不只是他的，还有我的。那些年，我们在同一个实验室里，被他们当作实验品。他们想看看，人类的大脑到底能承受多少痛苦，还能保持理智。”

朱志鑫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不是第一批实验体。”苏新皓的声音很轻，“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严浩翔被植入芯片，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危险——他能读取别人的梦，也能改写现实。而我……”他顿了顿，“我比他更危险，因为我能控制别人的大脑。”

朱志鑫的手慢慢握紧。

“所以你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能力。”他说，“甚至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我只是想保护你们。”苏新皓看着他，“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他们会再来找我。”

朱志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些？”

苏新皓没说话。

“你总是这样。”朱志鑫苦笑，“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让我分担。”

苏新皓终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他说，“我只是……怕你会离开我。”

朱志鑫的眼神一震。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问。

“因为我不是个好人。”苏新皓说，“我做过的事，远比你想的还要糟糕。”

“那又怎样？”朱志鑫忽然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事就离开你？”

苏新皓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那种人。”朱志鑫的声音有些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你跟我说这些丧气话。”

苏新皓看着他，眼神渐渐柔和。

“你真的不怕我？”他问。

“怕。”朱志鑫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这些。”

苏新皓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总是这样。”他说，“明明我说得再严重，你都能接住。”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松开了他的衣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该休息了。”他说，“你脸色太差了。”

苏新皓轻轻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他说。

朱志鑫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苏新皓说，“哪怕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也从来没有离开。”

朱志鑫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要是再这么藏着掖着，我就真的生气了。”他说。

苏新皓笑了笑：“我知道。”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对了。”朱志鑫忽然想起什么，“严浩翔的记忆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新皓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说……他们还在找人。”他说，“不只是我们。”

朱志鑫皱眉：“谁？”

“另一个实验体。”苏新皓说，“一个比我们都危险的存在。”

空气仿佛凝固。

“他是谁？”朱志鑫问。

苏新皓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不见底。

“宋亚轩。”他说。

\[未完待续\]朱志鑫的呼吸一滞。

“宋亚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他也……”

苏新皓缓缓点头，眉头皱得更深。

“他在逃。”他说，“从实验室逃出来的那天，就再没出现过。但他们一直在找他。”

朱志鑫的手慢慢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问。

苏新皓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他杀了一个人。”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意外。”苏新皓继续道，“是蓄意的。而且……那个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朱志鑫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他们才那么怕他。”他说，“因为他连自己人都能下手。”

“不止。”苏新皓看着他，“他还知道一些事。关于实验的核心数据，关于他们的真正目的。”

朱志鑫皱眉：“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刚才。”苏新皓说，“严浩翔的记忆里有他留下的信息。他想让我们找到他。”

“等等。”朱志鑫打断他，“你是说……严浩翔是被他选中的？”

“不是选中。”苏新皓摇头，“是被迫的。他的意识被他们动了手脚，成了一个信标。一旦我们靠近，就会触发记忆锁。”

朱志鑫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才会冒险进去？”他问，“你知道里面有陷阱？”

“我不知道。”苏新皓坦白，“但我知道，如果不进去，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找谁。”

朱志鑫咬了咬牙，转身走到窗边。外面风更大了，玻璃发出细微的震动声。

“你还隐瞒了什么？”他背对着问。

苏新皓没回答。

朱志鑫猛地转身，盯着他：“苏新皓，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小孩了。”

苏新皓终于开口：“我还知道一件事。”

“说。”

“宋亚轩在找的，不只是我们。”他说，“他还要找……那个实验的负责人。”

朱志鑫愣住。

“你是说……‘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新皓点点头。

“如果宋亚轩找到了‘他’，会发生什么？”朱志鑫问。

“没人知道。”苏新皓说，“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不会是一场普通的复仇。”

朱志鑫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刚逃出来的时候吗？”他说，“那时候你说，我们只要活着，就能等来黎明。”

苏新皓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我记得。”他说，“可现在……天还没亮。”

朱志鑫走回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继续走。”他说，“这次，别再一个人扛了。”

苏新皓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好。”他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地转头。

门被推开，张峻豪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出事了。”他说，“监控显示，有人闯入了地下三层。”

朱志鑫和苏新皓对视一眼。

“带我们过去。”朱志鑫说。

三人快步离开医疗室，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