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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起青壤117

综:装乖会上瘾

农庄的夜雨下得深沉,湿泥和青草被碾碎的气味混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雀茶坐在房间里,目光穿过挂着雨珠的窗棂。院子里,邢深与余蓉的身影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雨声淅沥,隔绝了他们的谈话。

“还在看?”

门被轻轻推开,余蓉走了进来,身上裹着户外的湿冷。她脱下外套,极其自然地伸手,帮雀茶叠起散落在椅子上的衣服。

雀茶收回目光,看着她麻利得过分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蓉姐,你就不能让它们在椅子上多躺会儿?衣服也是需要休息的。”

“休息?”余蓉头也不抬,手上飞快,“衣服的宿命就是被穿和被叠。皱了就不好看,不好看就没人穿,没人穿就等于白买了。为了你的钱包和我的眼睛着想,我必须叠。”

这套歪理逗得雀茶前仰后合,心头因邢深近来愈发冷硬的行事作风生出的隔阂与失落,也散了大半。她并非不理解邢深背负的全局,只是在那一刻,余蓉不问缘由、先护住自己人的匪气,更让她感到安心。

笑过之后,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被囚禁的主心骨。

“蓉姐,”雀茶轻声开口,声音里混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羞愧,“我……好像不怎么想蒋先生了。”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坏。看到邢深哥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会觉得他很可靠;看到炎拓的照片,会觉得他长得真好看,也真能扛事……”

余蓉终于停下了手,转过身,用一种“你这点事也算事”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是惯有的彪悍与直接:“这有什么?当初你图他安稳,他图你年轻漂亮,一场买卖。现在买卖黄了,还不许人重新找下家了?天经地义。”

她走过来,拍了拍雀茶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别想那些没用的。他倒了,咱们姐们儿得自己站起来。想找个帅的,就去找;想自己干点事,就去干。天塌不下来。”

余蓉的逻辑,撬开了雀茶心中的枷锁。

地牢深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黑暗。

阴冷、潮湿。被囚禁的蒋百川不知疲倦,依旧在有限的空间里坚持锻炼,汗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林喜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熊黑。

“蒋老板,别来无恙。”林喜柔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噙着笑意。话音未落,一个血淋淋的包裹被熊黑扔到蒋百川脚下,滚落开来,露出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疯刀尤鹏。

“你的‘疯刀’,给你送回来了。”林喜柔看着他,眼神阴鸷,“不过,我很好奇,外面那个‘新疯刀’,又是怎么回事?你的人,还真是野火烧不尽。”

蒋百川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瞥了一眼尤鹏的头颅,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含着嘲弄:“刀家‘试血’,没听说过?每一代疯刀,在找到传人前,都会用自己的血去喂另一把刀。直到他死了,新刀才会‘开刃’。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好一个‘刀家试血’!”林喜柔被他这副样子激怒,她缓缓蹲下身,指甲骤然划过蒋百川的嘴角,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嘴还是这么硬。没关系,你不知道,总有人知道。”

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很快,我们就会见到了。”

她站起身,领熊黑转身离开,地牢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

……

而在千里之外的小院里,另一场风暴的涡心,却呈现出奇异的宁静。

炎拓从沉睡中醒来,天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色。逃出生天后,他这觉睡得格外安稳!

他坐起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雨中的那个拥抱。聂九罗的身体很瘦,浸着雨水的凉意,但她的手臂很有力,牢牢环着他,字字句句都在确认承诺。

……“我们得把他平平安安地交还给朝阳。”

……“当然。”

是的,当然。炎拓心中激荡的情感,清晰地指向了那个远在天边,却清晰印在心头的名字。那个拥抱,无关其他,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份对朝阳的共同忠诚。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正撞上准备下楼的聂九罗。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随即,两人默契十足,同时移开了视线。

“醒了?”聂九罗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率先打破沉默,“卢姐做了早餐,下去吃点吧。”

“好。”炎拓点点头,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感觉胃里空空,“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聂九罗耸耸肩,“就是梦里一直在捏泥巴,估计是职业病犯了。”

简短的对话,生硬又笨拙,两人正努力适应和平的日常。

炎拓没有立刻下楼,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唯一的联系人……你的头像。

头像是很简单的卡通款,一轮金色的太阳,边缘晕着些许手绘痕迹,光芒不甚规整,看着温暖又有点傻气。他缓了缓,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跳得极快。最终,他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或许你正在忙,或许你正在休息……他是不是太任性了?

屏幕忽然亮起,你睡眼惺忪,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屏幕里,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你似乎刚醒,身上披着一件丝质的睡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背景是你那间洒满晨光的熟悉卧室。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砸得晕眩,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想抬手,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动作滑稽地停在半空。

“别动。”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含着清晨特有的慵懒笑意,眼神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脸,那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心疼,“让我看看。嗯……是瘦了好多,脸都小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你歪了歪头,像是想看得更仔细些,声音里添了几分命令的口吻:“靠近一点,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是我不知道的?不许瞒着我。”

你总是这样,能用最俏皮的话,说出最温柔的关心。

炎拓被你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听话地将脸凑近了些,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弧度。弧度很小,却真实无比。

“……别取笑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凝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没什么伤,都好了。”

“我哪有取笑你,我这是在检查战损呢。”你收起了玩笑,隔着屏幕,目光变得认真而专注,“炎拓,说实话,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昨晚睡得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缓缓淌过他干涸的心田。他看着屏幕里你关切的脸,看着你身后熟悉的、属于你的空间,感觉被囚禁的两个月里所经历的所有黑暗、冰冷与绝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很好。”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他顿了顿,凝视着你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轻声补充道:“朝阳,谢谢你。”

“傻瓜。”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你好好休养,才是对我最好的感谢。等你养好了,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他重重地点头,眼底重新聚起了光。

这次通话没有持续太久,但对炎拓而言,却是他重返人间后,真切感受到自己被阳光拥抱,被世界接纳,被一个人……深深地牵挂。挂断视频后,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许久,将那冰冷的手机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屏幕另一端你残留的体温。

他知道,为了屏幕那端的人,为了能再次站在她身边,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变回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炎拓。

……

聂九罗的工作室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为了不让炎拓提前看到尚未完工的定制小院,她特意给他立下了“非请勿入”的规矩,然后一头扎进工作室赶工。创作中,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与炎拓相处的点滴。从最初的戒备与试探,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昨夜充满守护意味的拥抱。

她承认,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但这份情感,更像是战友间的珍视,可以放心地将后背托付给对方。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的心,早就遗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也同样是她愿意交付后背的存在。

作品终于完工,她看着看着,忽然恶作剧之心大起,找来一张小纸片,在上面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老赖”。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在了代表炎拓的那个泥塑小人像的脖子上。看着那个挂着“老赖”纸牌的泥塑“炎拓”,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然而,老蔡的电话,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九罗啊,你最近有没有新作品的构思啊?你得明白,你是‘高手’,但离‘圣手’,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天赋。这口气,得靠无缝出作品、不停拿大奖来续着。不然,人走茶凉,这圈子现实得很……”

挂断电话,聂九罗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天赋……这两个字,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一股巨大的自我怀疑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习惯性地,近乎本能地,拿起了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我的大艺术家?”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含着洞察一切的笑意和安抚的魔力,“听起来蔫头耷脑的。”

只一句话,聂九罗的鼻子就酸了。

“朝阳,”她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鼻音,“老蔡说我没有天赋,只是个熟练工。我突然觉得,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泥巴捏得再好,也救不了人,杀不了枭。”

电话那头,你沉默了一秒。

“放屁。”

简单粗暴的两个字,让聂九罗愣住了。

“老蔡懂商业,但他不懂你,更不懂艺术。”你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笃定的力量,“九罗,你的手,能雕琢出这世上最细腻的人间烟火,能留住时光,能抚慰人心。这就是你的天赋,独一无二。”

你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却更加有力:“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流血,流汗,拼上性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人,可以安安心心、自由自在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的战场不在前线,而在你的工作室里。你只管做你的‘神笔马良’,外面的风雨,我来扛。你的艺术,就是我们胜利的勋章,是我们守护的意义本身。懂吗?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我们所有人的终点线上,点燃了篝火,等着我们回家。”

聂九罗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心里的阴霾,被你这番话驱散得干干净净。

“……朝阳,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笑出声,“等我回去,我要给你捏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定制小院,不收钱!”

“一言为定。”你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不过我可要最豪华的,带温泉带花园,还要有个专门的观星台。”

“没问题!再给你加个停机坪!”聂九罗豪气地承诺。

“好啊,”你轻笑起来,“现在,擦干眼泪,去查查岗,看看咱们的伤员恢复得怎么样了。”

“遵命,总指挥!”

挂断电话,聂九罗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炎拓的客房走去。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墙上,竖着两条笔直的腿……炎拓正在练倒立。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听到开门声,炎拓动作利落地翻身落地,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T恤套上。

聂九罗大方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复得挺快嘛,这肌肉线条,总算有点用处了。看来某人不用担心你是个战五渣了。”

炎拓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必须得快点,我可不想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只能躲在你们和朝阳身后。”他很敏锐,察觉到了聂九罗之前情绪的异样,“怎么,刚被谁惹了?眼角还有点红。”

“没什么,”聂九罗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刚被我那个唯利是图的经纪人打击了一下。不过……”她狡黠地一笑,扬了扬下巴,“朝阳已经给我顺过毛了。”

“走,”她冲他一扬头,“带你上楼看个好东西。”

工作室里,当精巧的小院模型展现在炎拓眼前时,他眼中的惊艳几乎要满溢出来。直到,他眼尖地发现,代表着自己的泥塑小人像脖子上,赫然挂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老赖。

炎拓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看向聂九罗:“我这也算工伤拖欠吧?连个缓冲期都不给?”

聂九罗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我这人就是这么势利,不管,你就是欠了我的工时费。赶紧把身体养好,早点归队替朝阳卖命抵债去吧!”

“好。”

炎拓看着她坦荡明亮的笑容,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宁静,洒在微缩的院落里,也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为了同一个遥远的目标……名为“朝阳”的、他们共同的光源……而建立起来的默契,坚不可摧。

……

午后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

工作室内,炎拓正对着那个微缩院子出神,放在工作台上的黑色加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邢深用于紧急联络的专线。

聂九罗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起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九罗,炎拓在旁边吗?”电话那头,传来邢深凝重无比的声音,“看加密邮箱,林喜柔有动作了。朝阳已在线上,我们一起听。”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稳定沉着的呼吸声。是你。熟悉的呼吸声含着奇异的魔力,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稳了下来。

炎拓几乎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小小的通讯器,只盼能穿透设备,看到千里之外的你。

聂九罗迅速点开了邮件,里面是三段音频文件。她点下了第一个文件的播放键。

林喜柔那阴冷而平静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流出:“很厉害啊,连矿坑都找到了……看来,是时候来认认真真谈谈换人的事了。我知道你们缠头军,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一样,不敢正面迎战。没关系,我给你们机会。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约个地方,干一场吧。”

音频播放完毕,工作室内一片死寂。

“她急了。”你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传到小院每一个人耳中,“尤鹏的死和炎拓的逃脱,彻底打乱了她的阵脚。这是狗急跳墙。”

聂九罗点开了第二段音频。

“时间,十天后。地点,黑白涧,当地人也叫它‘蚂蚱’。如果你们不来,也没关系。我手里的这些人质,一个都活不了。不仅如此,”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彻底蛰伏起来,我有的是时间。你们所有在名单上的人,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子孙后代,我会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世世代代,永无宁日。”

这段话,浸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朝阳……”炎拓对着通讯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低哑,“她疯了!她这是在威胁你!如果她敢动你一根头发……”

“炎拓,抬头。”你清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不带波澜地打断了他。

炎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小的通讯设备。

“林喜柔以为,用时间就能熬死我们?”你的声音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她错了。十天后在黑白涧,我会让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她没有未来,去报复任何人。”

你的话,瞬间击碎了炎拓和聂九罗所有的恐慌。

聂九罗点开了最后一段,也是最短的一段音频。这段,是专门说给炎拓听的。

“炎拓,我亲爱的好儿子,你这个白眼狼。这次约见,林姨希望你也来。你不是……一直想见炎心吗?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们兄妹俩,好好地,见上一面,认一认……”

“嗡……”

炎拓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炎心。这个他找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刻在骨血里的名字,就这么被林喜柔轻飘飘地、当做一个最恶毒的诱饵抛了出来。他的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九成九是个陷阱。可是……万一呢?万一那1%是真的呢?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时,通讯器里,你的声音再次响起,稳稳传到他耳中。

“炎拓。”

只是一声再简单不过的呼唤,却让他骤然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声音,缓缓平复着他混乱的心神,“这99%是一个带毒的陷阱,但为了那1%的可能性,你非去不可。我不会拦你。”

炎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挣扎:“朝阳,对不起,我……我知道这很冲动,会给你,给整个计划带来风险,可是我……”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语气,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却也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我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想去找妹妹,好,我把场地给你清空,把陷阱给你填平。你只管去面对林喜柔,把欠了二十年的‘去死吧’,狠狠地还给她。”

你顿了顿,声音里浸着几乎可以称之为“宠溺”的霸道:“你的背后,不是万丈深渊,是我。懂了吗?”

“……我懂。”

“剩下的,交给我。”

这五个字瞬间驱散了炎拓心中所有的惶恐、挣扎与自我谴责,滚烫的力道流遍四肢百骸。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可以为他撑起整片天空的人。

“好。”炎拓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与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果决。

“我去。”

通话结束后,聂九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下楼,给他准备食物。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安慰,而是积蓄力量。

炎拓独自在工作室站了很久,才慢慢下楼。聂九罗看着他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坚毅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她叫住他,“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她立刻起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串钥匙,径直走向了地下储物间。片刻之后,一阵行李箱滚轮压过地面的“咕噜”声响起。炎拓闻声望去,只见聂九罗拖着装着陈福的、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他醒了?”炎拓立刻上前,伸手帮忙。

聂九罗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理智的光芒,神情竟与你在运筹帷幄时有几分相似。

“还没有。不过,我想了个办法,也许能让他快点醒。”她停下脚步,看向炎拓,一字一句地说道:“朝阳教过我,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不能只等着她出牌。”

农庄的大包房内,气氛沉重。除了被特意留在房间里保护起来的雀茶,蒋百川手下的核心成员,全员列席。

邢深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将林喜柔充满死亡威胁的第二段语音,通过手机外放。

“……你们所有在名单上的人,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子孙后代,我会一个一个地找出来,世世代代,永无宁日。”

语音播放完毕,人群骚动起来。

“世世代代……这疯婆子!”山强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惊惧。

“这怎么搞?跟她拼了?我们这点人,不够她塞牙缝的!”大头脸色发白,第一个打了退堂鼓,“深哥,要不……咱们跑吧?找个地方整容,换个身份,我就不信她能找到!”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她连矿坑都能找到!”

“那也不能去送死啊!依我看,咱们就拖着,跟她耗!”方脸男人清了清嗓子,“林喜柔也靠血囊活着,咱们把她的血囊都毁了,跟她同归于尽,不比去黑白涧送死强?”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但立刻就被邢深冷静地否决了。

“没用的。地枭没了血囊,不会立刻就死,只会慢慢枯萎。这个过程足够她把我们一个个都找出来杀了。”邢深环视众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平静地开口:“现在,愿意十天后去黑白涧赴约的,举手。”

空气凝滞了。半晌,余蓉第一个无所谓地举起了手。随后,又有寥寥几个年轻人举了手。但更多的人,包括大头和山强在内,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面对这种局面,邢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退缩的人,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我们不是傻子,明知道是必输的局,还偏要去硬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真要干,当然得有策略。”

这句话,让原本骚动不安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

余蓉冷冷地看了一眼以大头为首的那些人,嗤笑一声,起身便走。大头被她看得脸上挂不住,连忙表态:“深哥,我们不是怕死!只要你的策略靠谱,能干死那疯婆子,我们绝对跟着你上!”

“对!只要策略靠谱!”众人纷纷附和。

余蓉在走廊上叫住了邢深,她点上一支烟,眯着眼打量着他:“你小子,今天胸有成竹得很。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真有策略,前两个月我们也不至于跟过街老鼠一样。”

邢深沉默了片刻,反问道:“蓉姐,你知道我们缠头军的村子,‘板牙’,是第几个吗?”

余蓉一愣:“什么第几个?”

“我们缠头军,自秦时起,到如今,一共挪了八次村。”邢深的声音低沉下来,“蒋叔曾经带我走过青壤,指认过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废墟。板牙,是第七个。”他看着余蓉,压低了声音,“蒋叔说,最早的那个村子,叫‘金人门’。那底下……藏了些东西。他说,底下藏的东西,能……借阴兵。”

“借阴兵?”余蓉听完,把烟蒂狠狠摁在墙上,“